他看向建文帝,眼中闪过一道光:“最重要的是,臣看清楚了,朱棣的软肋在哪儿。”
“软肋?”
“那个小皇孙,朱瞻基。”方孝孺一字一顿,“他才六岁,就已经能破臣的局,能救出朱高燧,能让朱棣对他言听计从。这样的人,若是长大了,必是陛下的大敌。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臣要在他还小的时候,除掉他。”
建文帝沉默片刻,轻声道:“先生有把握?”
方孝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阴影里的那个人。
“王爷,您说呢?”
那个“王爷”缓缓抬起头,烛火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与朱高煦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阴沉、更加深不可测的脸。
“本王的人已经在京城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只等先生一声令下。”
方孝孺点点头,又看向建文帝。
“陛下,臣这些年,一直在为您做三件事。第一件,是把三位小殿下送到安全的地方——大殿下去了北平,二殿下去了日本,三殿下就在这里,跟着缅甸大祭司学习巫蛊之术。”
建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文土他才三岁……”
“三岁不小了。”方孝孺打断他,“陛下三岁的时候,太祖皇帝已经开始教您读书了。三殿下要学的东西,比读书更难。他必须学会那些巫蛊之术,将来才能帮陛下控制那些土司。”
建文帝低下头,不再说话。
方孝孺继续道:“第二件,臣联络了东南亚各国——占城、暹罗、真腊,还有缅甸的各个土司。他们对大明早有不满,只是苦于没有借口。只要陛下以‘正统’之名登高一呼,他们必会响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第三件,臣派人去了日本。足利义满那个老狐狸,一直想染指大明,却苦于没有机会。二殿下去投奔他,正是投其所好。只要日本出兵,从海上进攻浙江、福建,大明的兵力就会被牵制在东边。到那时,陛下从云南出兵,一路北上,直取应天——”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建文帝的呼吸急促起来。
“先生,这……这能成吗?”
方孝孺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陛下,臣不敢说一定能成。但臣可以告诉您,这是唯一的机会。朱棣在京城越坐越稳,那个小皇孙越来越聪明,若是再等几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建文帝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就依先生。”
方孝孺转向那个“王爷”,微微欠身:“王爷,应天那边,就拜托您了。”
那人站起身,斗篷下摆微微晃动。
“先生放心。本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建文帝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先生,他……可信吗?”
方孝孺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这世上,没有绝对可信的人。但臣可以告诉您,他比朱高煦可信。因为朱高煦想要的,是皇位;而他想要的,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如井。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寺庙外,夜风吹过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缅甸的群山连绵起伏,像一道道沉默的屏障。更远处,是大海的彼岸,是日本的岛屿,是那些即将被卷入风暴的土地。
而应天府里,一个六岁的孩子正在灯下读书,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的星空。
他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逼近。
但他知道,那个赌约,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杨荣启程后的第三天,朱瞻基便去找朱棣要钱。
“要钱?”朱棣放下手里的奏折,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孙子,忍不住笑了,“要多少?”
朱瞻基伸出六根手指:“六十万两。”
朱棣的笑容凝固了。
“六十万两?你知不知道六十万两是多少?”他站起身,走到朱瞻基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去年整个应天府的赋税,也才八十万两。你一张嘴就要六十万,去给三个穷县花?”
朱瞻基认真道:“皇爷爷,孙儿不是乱要。政和、清流、将乐这三个县,孙儿让人算过,要想一年之内脱贫,至少要修路、修水利、买种子、请工匠、办学堂。这些都要钱。勉仁他们过去,两手空空,拿什么做事?”
朱棣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想得倒是周全。
可六十万两,实在太多了。
“瞻基,”朱棣想了想,“朕的私库里有银子,但那是打仗用的,不能动。你要钱,得去找夏元吉。”
“夏元吉?”
“户部尚书,管着天下的钱袋子。”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问问他,看他能给多少。”
朱瞻基点点头,转身要走,又被朱棣叫住。
“等等。”朱棣从案上拿起一张批条,写了几个字,递给他,“拿着这个,算是朕的意旨。不过夏元吉那个人,倔得很,朕的意旨也不一定管用。”
朱瞻基接过批条,谢过朱棣,又去了自己老爹那里。
朱高炽正在看奏折,见他来了,放下笔,笑道:“瞻基,怎么有空来看爹?”
朱瞻基也不拐弯,直接说了要钱的事。
朱高炽听完,沉默了许久。
六十万两,他也拿不出来。可这是儿子第一次开口求他,而且在杨荣的事情上,儿子前面帮了他很大的忙,他不想让儿子失望。
他想了又想,终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发黄的批单。
“这是当年你皇爷爷赏我的,说是我成亲的时候没好好操办,补给我六十万两银子,让我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他把批单递给朱瞻基,“我一直没舍得用,现在给你吧。爹也只有用这个钱给你补亏空了,其他的,爹也帮不上你什么,你自己可得多费心了”。
朱瞻基一脸的无奈,皇爷爷这怎么到处画饼,这批单都发黄了,而且落款还是燕王朱棣。。。。这。。。这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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