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殷看着唇色惨白的顾怜,没同意。
但他也没反对。
而是让人将扶光带到了顾怜面前。
以防万一,宋子殷让六喜废了扶光武功,这才将扶光压到了顾怜床前。
即使身受重伤,扶光仍然满眼愤恨,恨不得将面前之人生吞活剥。
顾怜看着他,良久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我已经放过她两次了,一次,是应儿;一次……是江岭……”
顾怜咳嗽两声,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主子,有再一再二,没有第三次。便是因为孟宜……”
顾怜闭了闭眼,无力道:“我知道她因为麒儿之死怀疑我,但麒儿,真不是我所害,我若是想要害他,何须等他长到三岁才动手?”
麒儿,是贺棠失足摔死的亲子。
除非有朝一日,霍家和贺家的人都死光了,否则顾怜绝不会承认是他动的手。
反正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当年又有齐川遮掩,想必他们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是以顾怜这句谎话说的毫不愧疚。
“便是恨,她也不该恨我……”
顾怜实在是有些累了。
如果孟宜不是因他而死,他绝不会对这个女人这么宽容。
顾怜缓缓道:“我若说,我不想动手,这确是假话。但当年还没等我动手,麒儿便死了。当年因为这件事,我跪也跪了,罪也请了,甚至差点被废。我对凶手的厌恶,不比你们少多少……”
扶光仍然满眼愤恨,十分不信他的说辞。
顾怜自然知道他不信。
不过没关系,他会让扶光和霍枝相信。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是想对贺棠的儿子动手没错,但麒儿……一个痴傻儿,如何值得我堵上前程动手?”
瞥见扶光掩饰不住的诧异,顾怜舒服了不少。
呵~
贺棠和霍溪确实把这件事瞒得极好,但孟家消息灵通,孟州又是贺棠心腹,这件事根本没能瞒住孟州的耳目。
而孟州对孟宜向来毫无保留。
那时候随着麒儿长大,教内“废少主”的呼声越来越高,顾怜退无可退,几乎是做梦都想着麒儿死。
可杀死一个被贺棠严密保护的孩子如何困难?
更何况这根本不是个普通的孩童。
因为他,篬蓝教与如意楼关系大为缓和;因为他,贺棠放下了对周如意的仇恨,颇有些冰释前嫌的意思;因为他,齐川选择了默不作声……
顾怜想要动手的,但他找不到机会。
他这点心思,被孟宜看了出来。
或许是害怕他对麒儿动手,枉造杀孽,孟宜曾经故意透露出几分,让顾怜很快猜到了真相。
一个痴傻儿……
难怪贺棠护得那样紧!
这个秘密,显然扶光是不知晓的。
扶光虽然有些诧异,但眸中仍然闪着愤恨。
顾怜忍不住有些纳闷:难不成扶光不是为了给麒儿报仇?
不然为什么他说了这么多,扶光眼中的愤恨不仅没有减少一丝一毫,就连疑问也没有?
看样子似乎是并不关心麒儿的死因。
顾怜看着扶光的眼神,一个念头闪过:“只是可惜了贺夫人……”
“她姓霍,你不配提起她。”
扶光挣不开影卫的辖制,脸上越发愤怒。
顾怜愕然,原来是为了霍溪报仇……
也是,有本事埋这么多年棋子的人,应该是霍溪。
霍枝也只是继承她阿姐的人手罢了。
顾怜不解:“贺夫人自杀之事我也很意外,但我也解释过了,麒儿非我所杀,是以贺夫人之死,你不能算在我头上,便是霍枝,也没有理由找我复仇。”
一个糊涂就算了,怎么霍枝那样聪明的人也犯这种糊涂。
贺夫人之死,便是说破天,也怪不到他头上啊。
扶光几乎是挣扎着想要冲到顾怜面前给这个凶手一刀。
扶光冷笑一声:“自杀?顾少主可真是厚颜无耻,我家大小姐性子果敢,绝不会因为小公子之死自杀,是你,是你杀了她!”
这个杀人凶手!
顾怜脸色越发难看:“我没杀她……”
他莫名其妙背了这么一顶大锅,实在想不通。
扶光看着他装糊涂的模样,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我家大小姐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
扶光目光冰冷,这可是枝小姐借助孟家确认了的事实,绝不可能有错。
“若你心中无鬼,又为何独自一人出现在我家大小姐的卧房之中,小姐死后,你仓皇离开,却不料被人看到踪迹。若非齐川助你毁尸灭迹,你怎么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可恨啊!
顾怜这个人,怎么好命。
前有齐川,后有江岭,现在又搭上了嘉阳派的船,杀都杀不死。
顾怜气得坐起身来:“你胡说什么?你不觉得这话很荒谬吗?我一个连武功都不会人,独自一个人去见武功高强的霍……”
顾怜有些说不出口。
“你是觉得我嫌命长吗?”
他是真不会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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