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猝不及防被这样一问,脸上一道惊愕闪过。
宋子殷刚刚说“残害妻儿”,原指的是孙妙和应儿,顾怜恍然。
钟遥的反应要比宋子殷大许多。
毕竟孙妙于他,不过是个陌路人,但应儿却是钟遥实实在在看着长大,抱过宠过的孩子。
更别提这是顾怜的亲生骨肉。
在知道真相之时,钟遥已经满心愧疚,再听到如今应儿之死竟然同顾怜有关,钟遥没忍住,一把拉起顾怜,逼问道:“爹这话什么意思,说啊!”
钟遥很清楚,能让爹说出“有关”两字,证明应儿之死,绝不会简单是由顾怜和顾询之间的恩怨导致顾询报复所为。
其中定然有不为人所知的内情。
顾怜被钟遥攥得生疼,他忍住气,低声道:“是顾询害死的应儿,不是我,和我没关系,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宋子殷道:“你不好意思说,不如我来说。”
宋子殷冷冷道:“当年周如意儿子身患重病,她为了收拢贺家权势,隐瞒真相,从外抱来一个孩子,从此利用这个孩子,一步一步将贺家权势收为己用。你从小听着这个故事长大,自然也动了这个心思……”
宋子殷眼中闪过一丝哀恸:“适儿体弱,又不会说话,你恐他中途夭折,坏了你的大计,所以想出用应儿代替适儿的馊主意。他们相差一岁,本就看不出多大差别,再加上适儿从小养在教外,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让替换难度降低了不少。你本想让适儿失足落水而亡,好让应儿取而代之,这样既可以获得顾询的支撑,也可以将顾家权柄收入囊中。可惜顾询早一步洞悉了你的计划,先一步杀了应儿,让你计划落空,我说的,可有错?”
若真是因为简简单单的恩怨牵连,宋子殷绝不会救顾询的孩子。
可偏偏这样算下来,顾询的骨肉,也是适儿的血亲。
顾询又对适儿很是不错,宋子殷终究没能硬下心。
若论罪魁祸首,当属顾怜。
他若是不想这个主意,顾询也不会对应儿下手。
顾怜没想到宋子殷查的这么清楚,不禁呐呐无言。
因为宋子殷说的,是真相。
钟遥不可置信:“你为了权势,居然不顾适儿和应儿性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幼时的顾怜,那么善心可爱,怎么会变成这副面目全非的样子。
顾怜看着宋子殷的脸色,知道今日这十杖无论如何他是躲不过去了。
连命都保不住了,他哪有心思同钟遥在这样回忆往昔。
顾怜毫无耐心推开钟遥:“什么变成这样,我本就是这样,他是我儿子,他的命是我给的,我想要就要了……”
“说得好!”
宋子殷皮笑肉不笑:“那我今日想要你性命,是不是也可以想要就要?”
顾怜很想说“我不是你儿子”这句话,但宋子殷眼中的怒气让顾怜退了再退,终究没有勇气将这句话说出口。
钟遥更是接受不了顾怜这副毫不知错的态度。
他喃喃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
钟遥喉头哽咽,说不下去。
顾怜听着这些话都快要烦死了,以前,以前,动不动就提以前,他要是还是以前那副蠢样,早就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顾怜眼中的烦躁太过明显,被打击到的钟遥头脑有一瞬清醒。
他已经不是小欢了……
钟遥从未清晰感受到这一点。
忘不了过去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宋子殷现在也没空开解钟遥,他十分冷静吩咐道:“宋随,动手!”
顾怜顿时有些慌了。
“等等!”
顾怜没想到宋子殷真想动手,再看着旁边虎视眈眈的宋随,只能拿出掩藏的底牌:“我有一条专门同地网联系的暗线,从这条暗线传过去的消息,地网会……配合些……”
顶着宋子殷不善的目光,顾怜硬着头皮道:“若是只带信前去,恐怕说服地网还需费些气力,但若是有了暗线,事半功倍,宋掌门也能早些见到适儿不是?”
说罢看着那根铁棍意有所指。
宋子殷本就没想真打下去,毕竟以顾怜的身子,撑不过三杖。
那一棍不过给顾怜点下马威,让顾怜听话些。
但如今听到顾怜这话,宋子殷是真想给他十杖。
都什么时候,还藏着掖着?
褚平在旁边劝道:“算了算了,适儿比较重要,这点小事先放放吧,他若是日后再犯,新账旧账一起算就好。”
这话让顾怜冷汗差点下来。
他可没忘,上次的新账旧账一起算差点没把他小命算掉。
有了褚平递的梯子,宋子殷“勉为其难”松了口。
褚平心中没好气哼了一声,他就知道,宋子殷舍不得真的下手。
就这性子,日后徒孙回来,还是他多用点心,别被宋子殷给宠坏了。
眼见宋子殷点头,顾怜松了口气,见好就收,立刻将暗线事无巨细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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