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汉衡伪传诏旨,命韩游瓌知军府事,军中大悦。
李怀光之子李玫在邠,由韩游瓌遣去,或问他何不杀李玫?
韩游瓌道:“杀玫必致怒敌,不如令他往报,俾泾军知家属无恙,自分德怨为是。”
果然李玫来至泾阳李,怀光恐军心变动,拟走蒲州,且贻书朱泚,商决进止。
朱泚正征吏募兵,自增声焰,太子少师乔琳,本随唐德宗西行,他却托词老病,潜应朱泚召,受伪命为吏部尚书,且引入失职诸吏,分掌伪职。
朱泚改国号为汉,骄态复萌,既得李怀光来书,遂召他进京辅政,公然自称为朕,称李怀光为卿,摆出那皇帝的架子来了。
李怀光接到复文,且惭且愤,掷弃地上。
原来朱泚当初结交李怀光,愿以兄事,约定分帝关中,永为邻国,不意此次忽然变卦,哪得不令他气沮?
于是李怀光毁营复走,大掠泾阳等十二县,人民四散,鸡犬一空。
河中守将吕鸣岳,因兵少难支,不得已迎纳李怀光,李怀光复分攻打同、坊各州,坊州已为所据,由渭北守将窦觎夺还。
同州刺史李纾,奔诣行在,幕僚裴向,权摄州事,亲诣敌将赵贵先营,晓示大义。赵贵先感悟,反而与裴向入城协守,同州亦得保全。
唐德宗乃授李晟为河中节度使,兼京畿、渭北、鄜、坊、商、华兵马副元帅。浑瑊为朔方节度使,兼朔方、邠宁、振武、永平、奉天行营兵马副元帅,俱命同平章事,规复长安。
唐德宗李适又授韩游瓌为邠宁节度使,令屯邠州,戴休颜为行营节度使,令屯奉天,骆元光屯昭应,尚可孤出蓝田,各归两帅节制,便宜调遣。
李晟涕泣受命,号召将士,指日进行。左右士兵或言:“李晟一家百口人,及神策军家属,俱在长安,一或进攻,恐遭毒手。”
李晟闻言,叹息道:“天子何在,敢顾及家室吗?”
这个时候,朱泚让李晟的小吏王无忌之婿,趋谒军门,报称李晟家无恙,李晟怒叱道:“尔为贼作间,罪当死。”遂喝令左右士兵,把他推出斩首。
军士未授春衣,盛夏尚着裘褐,经李晟日夕鼓励,终无叛志。
巡逻的骑兵逮捕到了长安谍使,李晟命人释放捆缚他身上的绳子,并且给与食物,好言慰问,乃知系姚令言差来,即纵令回去,且嘱道:“为我谢令言等,善为贼守,毋再事贼不忠。”
李晟乃率众径叩都门,贼闭门不出。李晟仍还东渭桥,筹备攻打敌人的器具,再行大举。
浑瑊率诸军出斜谷,进至邠州,崔汉衡率领吐蕃士兵前往会合,韩游瓌亦遣部将曹子达等,与浑瑊合师。
凤翔伪节度使李楚琳,见官军势盛,也入贡梁州,并拨兵助瑊。浑瑊进拔武功,朱泚遣将韩旻等前往攻打,不值一扫,孑身遁还。
浑瑊遂引兵屯守奉天,与李晟东西相应,共逼长安。
长安城内,日必数惊,不由朱泚不惧,遂招募能言善辩的使人,赍着金帛,前往贿赂各军。
泾原节度使冯河清,屡次杀朱泚使者,偏偏牙将田希鉴,被朱泚买通,刺杀冯河清,愿为朱泚下属。
朱泚即命田希鉴为节度使,并令他转而贿赂吐蕃。
吐蕃得了厚贿,也收兵回国。黄白物究属有灵。
朱泚又召其弟朱滔趋洛阳,朱滔遣使者至回纥乞师,回纥许发骑兵三千人,入塞助滔。
回纥之前与郭子仪联盟,已经两国结好,为何此时转而帮助朱滔呢?
原来唐德宗初年,回纥可汗移地健,唐朝廷曾封为英义建功可汗。为从兄顿莫贺所弑,自立为合骨咄禄毗伽可汗,遣使朝唐。唐德宗曾册顿莫贺为武义成功可汗。可汗有女儿嫁奚王,奚王被乱众刺死,女儿得脱归,道出平卢,朱滔盛设供帐,锦绣夹道,待回纥女到来,殷勤款待,且微露求婚意。
此女见他礼意周到,状貌伟岸,遂愿委身相事,随朱滔入府,成为夫妇。
嗣是朱滔通使回纥,修子婚礼。回纥甚喜,报以名马重宝。及朱滔欲攻入洛阳,因而向回纥乞师,翁婿相关,求无不应。
朱滔又遣约同田悦,共取河洛。
田悦方与王武俊等,上表谢罪,仍受唐封,当然不肯从行。
朱滔遂与回纥兵攻掠田悦所守之境,夺去馆陶、平恩诸县,置吏而去。
田悦闭城自守,不敢出兵。
时,唐德宗遣孔巢父为魏博宣慰使,孔巢父至魏州,为众人申陈利害,田悦及将士皆喜。
田承嗣之子田绪,任魏博兵马使,素性凶险,尝遭杖责,免不得与田悦有嫌。
田悦宴请孔巢父,夜醉归寝,田绪与左右士兵秘密凿穿后垣(后墙),入室杀了田悦,并田悦母妻等十余人,当下假传田悦命令,召行军司马扈萼,判官许士则,都虞候蒋济议事。
蒋济与许士则,不知有发生变乱,闻召即入,统被砍死。
田绪率左右士兵出门,遇田悦亲将刘忠信,领众士兵巡逻,田绪即大呼道:“刘忠信与扈萼谋反,刺杀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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