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恍若无波的古井，看不见一丝波澜起伏。
然多凝神继续细看一会，便发现那眸子深处正不住翻腾的暗涌，仿佛能把人溺毙其中似的，深沉得吓人。
没了匕首，鲜血仿佛决堤的洪水，从胸腔之中快速流出。
眨眼的功夫，便将胸前的衣裳全部浸透。
幸好衣服是黑色的，看不出太大变化。
但仔细去看，还是能发那地方衣服的颜色，比其他别处来的更沉一些。
吹头看了眼被鲜血浸透的衣裳，唐宁唇边的笑，一下变得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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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身体完成转化之后，便不会这般容易负伤了，看来是我把一切想的太美好了。”
若有似无的低喃从唐宁口中传出，落入被她抓住手腕的玄门弟子耳中，却是怎么都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什么？
什么身体完成转化？
瞧见唐宁面上古怪的神色，这名玄门弟子心下一凛，后背一寒。
缩起身子，想要往后退去，离她远一些。
“走什么？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主动迎上你的匕首吗？”
五指握着的手腕一有动静，唐宁立马察觉得到，猛地一把将缩离后退的玄门弟子拽了回来。
倾身向前，贴到他的耳边。
她的靠近，没让这名玄门弟子，闻到任何专属于少女的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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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势呛入鼻腔的，是那腥甜黏腻的血腥味。
很重，很重。
好像近在眼前的少女，刚从血池里面爬出来的一样！
“因为不管我怎么算，怎么出手，我发现我都无法避开你的攻击。”
唐宁算了自己的反应速度，妖刀回挡有可能发生的一切，包括玺悠、澜依的出手速度。
发现不管是自己，还是那两只小家伙，没一个能拦下对方的攻击。
“既然拦不下，避不开，不能让你收手撤回攻击。可有一样，我还是能够做到的，就是尽可能避开要害，不让自己受更重的伤。”
所以这名玄门弟子手中的匕首，虽说几乎全部扎进自己的右胸腔，伤口鲜血淋淋，看着很似狰狞。
但除此之外，任何内脏器官却是没受到一星半点损伤的。
换句话说，这伤口，也就是看起来比较吓人而已，但其实就是皮外伤，完全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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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说话的语气，很是轻柔，一字一句，好似三月春风，从脸颊旁边轻轻拂过。
可传入耳中，却让这名玄门弟子感到彻骨寒冷。
冷到他紧咬牙关，仍止不住牙齿拼命打颤！
看向唐宁的眼神充满恐慌、畏惧，这样的少女，这样的唐家弟子，是他自入玄门到现在，都从未碰到过的！
对别人心狠手辣，出手果决，这类人，他遇到过，但并未像现在这般，感到如此可怕。
让他感到可怕的，是眼前唐宁这种，能对自己心狠手辣的人！
知道自己避不开攻击，是一回事。
但主动迎上，决定匕首落点，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银刀利刃，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东西。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也不是常人能够从容面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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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前少女，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把一切完成了个遍！
这份对自己心狠残忍的果决，才是让他感到畏惧可怕的。
“答案我已经说出口，想来你的疑惑，已然得到解答。那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安心上路了？”
少女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这名玄门弟子清晰看见带着妖冶红芒的银白刀身，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恍若划破青天白日的赤色长虹，夺目极了。
下一刻，剧痛便从胸口涌来。
仿佛喷发的火山炙焰，能将人瞬间吞噬消融！
他把头低了下来，看着穿过自己胸口，正兴奋颤动不已的妖刀。
嘴巴张了开，开了合，话是一句没有说出口，血，倒是染了整个下巴。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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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与他四目相对，眼神真挚，笑容无害。
“师兄，我这么做，应该是没有错的吧。”
同样是朝对方心脏胸腔出手，对方也跟自己一样，都没有避开攻击。
只不过……
匕首的落入点，是自己的右胸腔，而妖刀的落入点，是他的左心房！
“噗呲！”
妖刀被唐宁一下拔出，温热的鲜血跟着迸溅出来，洒了她一脸。
粉舌伸出，卷起溅落唇边的猩红液体。
铁锈味在口腔中绽开的刹那，身体里的某东西，也在这一刻跟着尽数苏醒过来。
眉眼尽数弯起，好像一直偷了腥的猫，面上尽是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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