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雷帝沉默。
他知道毁灭神帝说的是实话。没有方昊，没有那支足以与所有深渊正面抗衡的虫族大军，人类联邦的防线在五个深渊的联手面前，不过是纸糊的。
但他不能说。他不能告诉其他神帝，方昊已经消失了三百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他都感应不到。
其实永恒雷帝知道方昊在哪里。
他一直都知道。
三百年前，方昊突然找到他，说他要尝试突破支配者的境界。他说他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不受任何干扰的地方。
永恒雷帝给了他众神殿深处那处神秘空间。那是众神殿的核心区域，连神帝都无法真正触及的禁区，但方昊做到了。他的虫族权能让他在踏入神帝境界时就与这座殿堂产生了某种特殊的联系，那种联系让他能够深入众神殿的更深处。于是，方昊进入了那处空间，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
永恒雷帝不知道方昊在里面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成功了没有。
但他知道，只要方昊还在，人类联邦就有希望。
“再撑一撑。”永恒雷帝缓缓说道，“方昊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毁灭神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众神殿突然震颤起来。那震颤不是来自外部，不是来自深渊的攻击，而是来自众神殿本身。整座殿堂都在颤抖，那些古老的符文同时亮起，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些记录历史的壁画开始流动，仿佛活了过来。那些象征权力的座椅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
永恒雷帝猛然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他能感觉到，众神殿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不是蜕变，而是——孕育。这件上个纪元留下的至宝，这件承载着一个文明所有希望的遗产，它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这是……”毁灭神帝也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中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
永恒雷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众神殿的深处，那里是方昊闭关的地方。他能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力量正在那处空间中凝聚，那股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强大，比他想象的任何力量都要深邃。那是虫族的权能，是吞噬、进化、无限繁衍的法则，但又不只是这些。它更加纯粹，更加原始，更加接近某种本质。
永恒雷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难道方昊要成功了？难道他真的能突破那层壁垒，踏入传说中的支配者境界？
众神殿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那些古老的符文开始从墙壁上脱落，在虚空中飞舞、重组，形成一道道全新的纹路。那些壁画中的画面开始变化，不再是记录历史，而是在描绘未来。那些座椅开始移位，重新排列，仿佛在为一个新的主人让出位置。
永恒雷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知道方昊能不能成功，但他知道，无论成功与否，这一刻都将被永远铭记。因为这是人类联邦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如此接近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众神殿的震颤还在继续，那股浩瀚的力量还在凝聚。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些深渊的魔帝们，或许也感应到了什么。它们会恐慌，会疯狂，会在方昊成功之前发动最后的进攻。但永恒雷帝不怕。他会守住这里，他会守住众神殿，他会守住人类联邦最后的希望。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那里，方昊正在经历一场蜕变。而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个人的归来。
众神殿深处，是一片混沌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无尽的虚无，和虚无中那一道静静盘坐的身影。
方昊已经在这里坐了不知多久。一百年？两百年？
还是更久？
他不知道。
在这片混沌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追寻，一直在突破，一直在试图跨过那道传说中的门槛。
支配者。那是超越神帝的境界，是上一个纪元无数强者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的领域。万虫之主倒在了那半步之前，永恒雷帝研究了数万年依然毫无头绪，深渊的魔帝们同样在黑暗中摸索。而他，方昊，从原始蠕虫起步的虫族主宰，如今也走到了这一步。
他睁开眼。那一刻，整片混沌空间都在震颤。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仅仅是睁开眼，就足以让这片空间承受不住。方昊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那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强大。远远超越神帝境界，远远超越他之前认知中的任何力量。他的感知可以覆盖整个众神殿，可以穿透虚空，可以触及那些遥远的深渊层面。他的意志足以让星辰颤抖，他的法则足以改写现实。
但他没有踏入支配者。他能感觉到，那道门槛就在眼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但他就是跨不过去。不是他不够强，不是他的感悟不够深，而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他，束缚着他，让他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方昊沉默良久，最终轻声自语:“半步支配者。”他给自己现在这个境界取了一个名字。不是支配者，但也不是神帝。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半步之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踏入完整的支配者境界。他的力量已经足够了，他的法则已经完善了，他的权能已经达到了极限。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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