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晏的突然闪现令顾之意有些懵，她偏着脑袋仔细看了看他，“你怎么在这？”
“我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裴闻晏对上顾之意时，语气软了不少，“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生病啊！”顾之意摇摇头，“你听谁说的？”
陆章泽的黑眸中似有一抹清亮一闪而过，嘴角淡然一扬：“对啊，裴总听谁说的？”
“诶？我也很好奇！”顾明宇像是突然拿住了他的把柄一般，目光深邃锐利，“裴总从哪得来的消息说我妹生病了？”
裴闻晏一连被三人追问，眼瞳极轻地缩一下，神色里是不动声色的紧绷，是极力掩饰的戒备，“陆章泽说的，我给你打电话了，他接的！”
“裴闻晏，你骗我！”
根本用不着陆章泽出声反驳，顾之意就已经探测出来了他说的是谎话。
依她对陆章泽的了解，他是不可能把自己的情况透露给他们几个之外的任何人的，更何况她对此还格外敏感。
陆章泽原本绷紧的眉眼瞬间松了，唇角不受控地往上扬，压都压不住，连眼底都染了亮晶晶的笑意，看向裴闻晏的眼神，活脱脱像只被顺了毛又占了上风的猫，带着几分欠揍的痞气和张扬的嘚瑟。
“还是我宝宝了解我！”
顾明宇平等地嫌弃每一个对他妹“不怀好意”的男人：“你能不能少恶心人！”
“顾明宇，不许你说他！”顾之意秀眉蹙起，故作凶狠地盯着他：“你今天都没有信守承诺！”
她指的是顾明宇没陪她做检查的事。
即便是随意扯的谎被识破，裴闻晏仍然强装出一副镇定都姿态，“那你为什么会在医院？”
“那你为什么会在医院？”陆章泽反问回去，“意思是你也有病？”
裴闻晏语气不耐：“我没问你！”
“别凶他！”顾之意耸耸鼻尖不满地看向裴闻晏，“我爱在哪就在哪！不要你管，我不是你的下属，没有向你汇报行踪的义务！”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我的朋友不会骗我！”
“你就认定我是骗你，他没骗过你是吗？”裴闻晏语气不自觉染上几许委屈，“为什么你对他永远比对我包容？我关心你，就算动机不良，那他呢？”
陆章泽嘴角牵起一抹冷嘲的弧度，“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了，顾之意抬手做出终止手势，“裴闻晏，我有话问你！”
……
安康医院住院部小花园。
陆章泽和顾明宇两人躲在石柱后面，定定注视着不远处单独谈话的顾之意和裴闻晏。
陆章泽脊背绷得笔直，下颌线紧抿成冷硬的弧度，俊逸的眉眼好似氤氲着一层薄冰，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人身上。
顾明宇眼神里的嫌弃直白又锋利，“把你那死鱼脸收收，我妹是跟人说几句话，又不是去跟人亲嘴，垮着个脸干什么！”
“你要不会说话就把你那张破嘴闭上！”陆章泽一记冷眼，混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厌，“你要大方，哪天我凑一桌帅哥去找温如乔聊天！”
顾明宇目光骤然收紧，瞳仁缩了缩，脸上是错愕的不解，“心眼儿跟针鼻儿似的，也就我妹那缺心眼儿的能看上你！”
陆章泽眉峰微蹙，掀起眼皮草草瞥他一眼，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垂眸在手机上点点划划，随后在他眼前一晃，“录音了！”
“我靠，你是狗吧？”顾明宇瞳孔的震惊僵在脸上，“算计到哥们兄弟头上了？”
“闭嘴！”陆章泽没什么耐心跟他再多拉扯，佯装要发火似的扬起手，“再废话，我要动手了！”
看见他眼神中的警告，顾明宇立刻噤了声，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两人吵吵闹闹的同时，裴闻晏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我没有监视你，也没有想故意扯谎骗你，我……”
话未说完，顾之意就打断了他的解释，“闻晏哥哥，我不在乎这些！”
顾之意面上是一派安然的平和，眉眼舒展，唇角甚至凝着一点浅淡的弧度，可眼底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看在我们这些年的情分上，别骗我！”
不知为何，裴闻晏忽然有些紧张，他讷讷地点了点头，示意她问。
“四年前，我大哥遭遇了一场车祸，你是否有参与？”
她一语落，裴闻晏眼底瞬间漫开心虚与慌乱，目光躲闪，指尖微蜷，“你会相信我吗？”
“正是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我更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没有！”裴闻晏眉宇微压，呼吸都变的轻缓而克制，但很快敛住所有神色，目光静静地迎上她的视线。
“闻晏哥哥，我会信你今天所说！”顾之意并没有对此做出过多探究，“但若是日后有何实证推翻了你今天的话，那我往后再不会信你，也不会再与你做朋友！”
裴闻晏无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他太知道姜钧霆对她的重要性，也太害怕她真的会同自己割席，心头一阵阵巨浪翻滚，涌出一股苦涩来。
“小之意，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为什么选择陆章泽？”
“因为我喜欢他！”
“你失信了！”
裴闻晏曾亲耳听见她说过不会再喜欢陆章泽，可她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顾之意眼中闪烁着平静淡然的微光，“我并没有向任何人承诺，算什么失信？”
她的确说过一些气话，但那时也并未向任何人许下某些承诺，在顾之意看来这并不构成所谓的失信，顶多算是变卦。
心底的涩意丝丝缕缕漫上来，尽数凝在眉眼间。裴闻晏眼睫颤得厉害，眼底凝着一层湿漉漉的雾，“那我呢？你愿意给陆章泽一个机会，可是为什么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闻晏哥哥，你有你的人生轨迹，你的事业蓝图，你并不站在我的前途与命运中，叫我如何回头看？”
顾之意眉眼间多了几许化不开的柔意，“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都得往前看，不是吗？真正对的人是会在人生道路上并肩而行的，刻意的停留或许只是偏执作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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