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哐当”一声拽开卧室窗户，冷风“呼”地灌进屋里，把窗帘吹得劈头盖脸糊他脸上。他一把扯下来，半个身子探出去，冲着楼下黑漆漆的小区吼：“操你妈的五万字！操你妈的破报告！” 吼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连远处保安亭的灯都晃了两下。
苏晚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从床上弹起来，裹着被子冲到窗边，伸手去拽他：“你疯了！大半夜鬼叫什么？邻居不投诉才怪！”
厉沉舟压根没理她，红着眼眶又吼了一嗓子：“三天！就他妈给我三天！五万字！是要我把键盘吃了还是把脑子抠出来榨成墨水啊！操！”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额角青筋暴跳，手死死攥着窗框，指节都泛了白，活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你小声点！”苏晚急得去捂他的嘴，“再喊警察都来了！不就是五万字吗？昨天咱们不都写了两万多了？还差这点？”
“差这点？”厉沉舟猛地转头瞪她，眼里全是红血丝，语气又急又躁，“差的这点是要命的！后面全是核心数据，一个字都不能错！我刚才对着电脑坐了俩小时，光标动都没动！操他妈我真是脑子抽了才答应老东西！” 他越说越气，抬手就想往自己脸上抽，苏晚赶紧死死按住他的手腕。
“你又来这出是吧？”苏晚也有点火了，用力把他往屋里拽，“脸还没消肿呢！再抽就真成猪头了！有那功夫吼、有那功夫打自己，不如回来接着写！我陪你！”
厉沉舟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摔回屋里，后腰撞在窗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瘫坐在地板上，双手抓着头发，狠狠扯了两下，嘴里还在嘟囔：“陪我有屁用……你又不懂那些破数据……我他妈写不出来啊……”
苏晚看着他这副颓样，心里又气又心疼。她蹲下来，把被子披在他身上，叹了口气：“我是不懂数据，但我能帮你查资料、帮你核对数字啊！你昨天写不出来的时候，不是我帮你捋顺了逻辑吗？再说了，就算写不出来又怎么样？大不了跟你那老东西摊牌，难道他还能吃了你？”
“摊牌？”厉沉舟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委屈，“我厉沉舟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在他面前认过怂？当初拍胸脯说三天就三天，现在认怂，我脸往哪搁？”
“脸脸脸！你就知道脸！”苏晚伸手戳了戳他肿着的脸颊，“脸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这两天熬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五万字，你先得进医院！” 她顿了顿，又放软了语气，“再说了，咱们又不是真写不出来，就是你太急了。歇十分钟，我去给你泡杯咖啡，咱们慢慢写，总能写完的。”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缝。苏晚知道他心里憋着股劲，也不催他，转身去了厨房。没过多久，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过来，递到他手里：“趁热喝，提提神。别想那么多，就当是跟这五万字较劲，咱们还能输了不成？”
厉沉舟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进喉咙，暖得他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他抬头看着苏晚，她眼里满是担忧，却还在强装镇定地给自己打气。他忽然觉得有点愧疚，这两天把她也折腾得没睡好，明明是自己的事，却让她跟着操心。
“对不起啊……”他闷闷地说。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跟我道歉干嘛？咱们谁跟谁啊。赶紧喝，喝完了干活。”
厉沉舟点点头，一口气把咖啡喝光，然后站起身，抹了把脸：“走，写去！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这五万字！”
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苏晚也松了口气，跟着他走进书房。书房里，电脑屏幕还亮着，空白的文档上，光标还在孤零零地闪烁着。厉沉舟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键盘上，却又顿住了。
苏晚知道他又卡壳了，赶紧凑过去：“怎么了？又不知道写啥了？”
“核心数据那块，我总觉得不对，”厉沉舟皱着眉，“明明算过好几遍了，可就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拿来我看看。”苏晚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你看，这里的成本核算，是不是把运输费算重了？还有这个利润预估，是不是太保守了？”
厉沉舟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注意到！运输费已经算在总成本里了，刚才又加了一遍！还有利润，我确实太保守了，按照市场行情，至少能再提五个点！” 他赶紧噼里啪啦地修改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还是你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苏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赶紧写，别浪费时间。”
厉沉舟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之前的烦躁和焦虑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干劲。苏晚坐在旁边，一边帮他查资料，一边时不时地给他递块水果，或者帮他揉揉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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