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冷藏柜刚被拉开一条缝，厉沉舟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冷气顺着缝隙钻进来，刺得他皮肤发麻，可他眼里却亮着劫后余生的光——嘴里含着的那枚装着假死药的蜡丸刚在舌下化开，药效还没完全褪去，身体依旧轻飘飘的，却足够支撑他完成这场精心策划的逃离。
旁边负责搬运尸体的临时工正低头玩手机，压根没注意到冷藏柜里的动静。厉沉舟屏住呼吸，趁着对方转身接电话的间隙，像只猫似的从冷藏柜里溜出来，裹紧身上早就藏在尸袋里的黑色外套，顺着殡仪馆后门的小巷子钻了出去。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几条街，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扶着墙大口喘气。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布袋，布袋里装着他这几年在监狱里“攒下”的“宝贝”——那几颗被他抠下的眼珠子，被他用特殊的方式保存着，此刻隔着布料，还能感受到一丝诡异的冰凉。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熟悉的居民楼轮廓，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疯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
他要回家，要去找苏晚。他要给她一个“惊喜”，一个只有他能给的、独一无二的惊喜。
一路避开监控，绕了好几个弯，厉沉舟终于站在了自家楼下。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黑黢黢的，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看清路。他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楼道里的老鼠，“嗖”地一下窜进了墙角的洞里。
到了家门口，他没有敲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就配好的钥匙——那是他出狱后偷偷配的，就想着有一天能以这样的方式“回来”。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光线刚好能照亮沙发的一角。苏晚正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小熊玩偶——那是囡囡生前最喜欢的玩偶，她一直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的念想。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又是在梦里想起了囡囡，想起了他。
厉沉舟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慢慢走到沙发前，蹲下身，静静地看着苏晚的脸。这几年，她瘦了好多，脸上的胶原蛋白少了，眼角也有了淡淡的细纹，可在他眼里，她依旧是那个他想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女人。
他轻轻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可手刚碰到她的皮肤，苏晚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当看清眼前的人是厉沉舟时，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沉舟？”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你……你不是……”
她想说“你不是死了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这是梦，怕一开口，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厉沉舟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苏晚，是我。我回来了。”
“真的是你？”苏晚猛地坐起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她扑进厉沉舟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思念和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她的身体在发抖，眼泪浸湿了厉沉舟的外套，可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太好了”。
厉沉舟任由她抱着，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他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苏晚，别光顾着哭啊。我回来，还给你带了惊喜。”
“惊喜？”苏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什么惊喜？”
厉沉舟笑了笑，慢慢松开她，然后伸手拿起放在旁边地上的黑色布袋。他把布袋举到苏晚面前，神秘地眨了眨眼：“你猜猜里面是什么？保证是你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
苏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盯着那个黑色布袋，眼里满是期待：“是什么呀？快给我看看。”
厉沉舟慢慢打开布袋，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串“手链”——那串“手链”用黑色的绳子串着，一颗颗圆滚滚的东西串在上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把“手链”递到苏晚面前，语气里满是得意：“你看，我给你做的手链，好看吗？”
苏晚开心地伸出手，想要接过手链仔细看看。她以为是什么珍珠或者玉石做的手链，心里满是欢喜——这是厉沉舟回来后给她的第一个礼物，不管是什么，她都喜欢。
可当她的手刚碰到那串“手链”，当她借着灯光看清那一颗颗圆滚滚的东西是什么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里的期待也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那哪里是什么珍珠玉石？
那是一颗颗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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