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的鎏金钢笔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身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厉沉舟太阳穴突突的跳痛。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可他眼前却总晃过梦里地堡的潮湿阴暗，还有苏晚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厉总，城东CBD的竞标方案已经放在您桌上了，下午三点就是最终答辩，合作方那边还在等您的最终确认。”特助林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厉沉舟猛地回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落在面前厚厚一叠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活过来似的，在眼前扭曲、重叠。昨晚和苏晚同时从那个诡异的梦里惊醒后，他就再也没睡踏实，脑子里一半是梦里的嘶吼与绝望，一半是现实里公司的琐事，整个人昏昏沉沉，像是被抽走了半条魂。
“知道了。”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随手翻开方案，目光却根本无法聚焦。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他坐在冰冷的地堡里骂苏晚是傻子，苏晚的鬼魂带着委屈问他为什么，还有他那句违心的“我就是故意骗你捐眼睛”。每想一次，心脏就像被攥紧一次，连带着太阳穴的疼痛都加剧几分。
“厉总，这个项目涉及金额1000亿，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合作方对我们的期望很高，您要不要再仔细看看？”林秘书见他状态不对，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
1000亿？厉沉舟愣了愣，恍惚间觉得这个数字格外陌生。他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用看了，按之前的方案来，你去安排答辩吧。”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回到家里，回到苏晚身边，确认那个梦真的只是梦。
林秘书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疲惫不堪的神情，心里暗暗着急，却也不敢再多说，只能点头退了出去。
下午三点，竞标答辩准时开始。视频会议里，合作方的代表们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地盯着屏幕另一端的厉沉舟。可厉沉舟的思绪早就飘远了，他听着己方团队成员的汇报，耳朵里却全是梦里苏晚的哭声，眼前时不时闪过地堡里昏暗的光线。
“厉总，关于项目的盈利模式，您这边还有什么补充的吗？”合作方的负责人问道，语气里带着期待。
厉沉舟猛地回神，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咙发紧。盈利模式？他根本不记得方案里写了什么。慌乱间，他随便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图表，含糊其辞地说：“这里……这里可以再优化一下，成本压缩30%，利润空间自然就上来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己方团队成员脸色骤变，林秘书更是急得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可厉沉舟却毫无察觉。
合作方的负责人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疑惑：“厉总，您说的这个成本压缩方案，我们之前沟通过，该项目的核心成本已经是行业最低，再压缩30%，会严重影响工程质量，甚至可能违反安全规范。”
“规范？什么规范？”厉沉舟的脑子更乱了，梦里的绝望和现实的压力交织在一起，让他变得烦躁又偏执，“我说能压缩就能压缩！我们公司的实力你们还信不过？按我说的做，出了问题我负责！”
视频那头的合作方代表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的失望越来越浓。沉默了几分钟后，负责人缓缓开口：“厉总，很抱歉。我们认为贵公司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合承接这个项目。经过我们的讨论，决定终止与贵公司的合作。”
“什么？”厉沉舟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们敢！这个项目只能是我们的！”
“厉总，请您冷静。”负责人的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合作的基础是互相信任和专业严谨，从您今天的表现来看，我们无法相信贵公司能保质保量完成这个项目。再见。”
视频会议被强行挂断，屏幕上只剩下漆黑的界面。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厉沉舟的脸色。
“废物！一群废物！”厉沉舟猛地挥挥手，桌上的文件、水杯全都被扫落在地，水杯摔得粉碎，水渍漫延开来，浸湿了散落的纸张。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他搞砸了，搞砸了一个1000亿的项目。
这个项目是公司的命脉，一旦丢失，不仅会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还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他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可此刻的他，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站都站不稳。
接下来的几天，噩梦开始了。
合作方终止合作的消息一经传出，股市上厉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短短三天，市值蒸发了一半。银行见状，纷纷上门催债，要求提前收回贷款。供应商也开始恐慌，停止供货，要求结清所有欠款。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员工们要么忙着找下家，要么聚集在写字楼楼下，要求发放拖欠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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