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也不会想到,隆武天下最有权势的一对男女,此刻会寄宿在福安县一座小小的驿馆当中。
庄峤戎马生涯,到哪里都是一般习惯,可戴韵音就不行了,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生活惯了,原本以为外面的生活跟在宏梁一般,出来了方知世间百姓的真正苦处。
他们还好啊,一路通行都有安全保障不说,庄峤也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一路吃喝拉撒的都安排稳妥,唯一不舒服的就是居所,这一路走来,可是让隆武女帝每晚都睡得不太舒坦。
夜色已深,明月高悬,戴韵音睡不着出来透气,结果却看到庄峤的小屋依旧灯火如常,就有些好奇地敲响了房门。
安心语打开一看,心中不禁有些发酸,她也是深知戴韵音跟自己这个冤家的过往,可奈何戴韵音身份特殊呢?
想起新年宏梁时的那些场景,蒲珠和红玉一个二个趁着夜深人静钻了庄峤的被窝,这就让她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即便这样,她也认了,毕竟这两个女王也是有些悲惨,离着庄峤太远了,此生能跟他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所以心中也就释然。
但是戴韵音就不同了,她可是经常有事没事就要跟庄峤商议大半夜才归家的,这让人实在有些酸楚啊。
庄峤放下书卷,瞅着戴韵音在外面踌躇的模样,连忙招呼着安心语准备茶水,结果却被自家老婆一句话差点噎死。
“我去给你准备虎鞭酒,夫君这小身板禁不起太过折腾。”
安心语气呼呼地出了门,只让庄峤无比尴尬苦笑一笑,这才让戴韵音落座。
“呵呵,矫弟这如花美眷也是个性情中让你啊!”对于安心语表现出来的举止,戴韵音不但不予怪责,反而很是赞许欣赏。
看惯了所有人在她身边唯唯诺诺的反应,她对摄政王这个小夫人反倒极有好感,估计这天下能够对她平常相待的,估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离得近了天天腻在一起就会厌烦,久时不见又会格外亲热,人人敬畏反而孤独,总归得有几个知心好友,才能让内心的孤独允有寄托排解才好。
可惜啊,她现在天下尊荣于一人,能够找个说真心话的人,也是没有,这世上除了庄峤可以聆听她的心声,别人,还是算了,估计说了也没人敢听吧?
“天色这么晚了,玉莺姐姐你也不准备休息,我看你不太习惯出门,休息时间多点总是好的。”庄峤给她递了杯茶水笑道。
“还好吧,身体虽疲累些,但精神头还好;这次跟你出来巡视,才发现世间百姓生存之态,原来以前从奏折中看到的东西,跟现实相差竟然如此巨大!”
戴韵音也是颇多感怀,以往高坐大殿之上,听取群臣上奏,以为就能掌握天下运行,结果很多真相啊,都是被隐藏在这些文字之后。
一个君王若想不受蒙蔽,真正的有效应对,还是得实事求是地亲自观看一下才能明白。
也是到这个时候,戴韵音似乎才真正领会到,庄峤为何要改革政体,采取相当于还政于民的方式了,因为只有明白民间事务的官员,真正懂得底层生活状态的人,才能处理好下面的事务。
如果还是一如往昔的奏折形式处理朝政,让一人而决天下事,真的不能保证处理得完善,反而是现在这般,专业人干专业事,专项事务专项负责的方式,即便出了错漏,也决计没有以往那种模式出现错漏的几率更大吧!?
“玉莺姐姐,这次出来看你感悟颇多,其实我还在盘山小山村出来时,就知道这个世道百姓生存的艰难,已经到了一个不得不处理的临界点了,之所以后来强行干这事,说穿了,既要给隆武王朝续命,也要让我们奋斗的心血不能付诸东流,所以即使压力再大,阻力再多也不能动摇。”
庄峤又一次表态,戴韵音见到也是面带微笑,“隆武幸而有你,告诉我一个问题,若当时你没来宏梁,只呆在平州不动的话,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庄峤摸了摸下巴,“估计我还是会把平州建设成隆武最适合生存的地方,然后静观其变,等朝廷自行崩溃后,这才一路收拢解决吧!”
戴韵音闻言也是有些黯然了,这个回答倒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庄峤多半会按照自己策划的事情干,那么,真是那样局面的话,现在的隆武应该已经四分五裂,各处征战不休,最后或许庄峤取胜时,也是不知在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
老天垂怜,没有让那种局面发生,反而是濮阳王萧尊钰当初的叛逆之事,催动了隆武最幸运的时代降临。
要说这一切不是天意都有些说不过去,如果那个时刻没有庄峤临危不惧,不肯退让下,如果没有自己之后跟他一起合作下,今天的隆武盛景几乎不可能出现。
所以,戴韵音对庄峤的态度也是很奇怪,既爱又怜,既想占有又不敢出手,有时候甚至有些埋怨,不过总归是心绪大于情理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