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层空维的边界扩张始终维持着恒定速率。
每拓出一分疆域，底层原生道脉便同步延伸一分，将新生区域牢牢锚定在维度骨架之上。
叠律道纹顺着原生脉络铺展扎根，道律流转一气呵成，再无半分滞涩。
域外一侧的律骸聚阵运转愈发圆熟，环形排布的律骸群如同天然的本源聚敛阵，将周遭游离的原始本源源源不断收拢，注入中道时序基线。
双维循环往复不息，整套体系的稳态强度每日都在缓步抬升。
星律全域监测网络的预警模块，最先捕捉到域外空域的细微异动。
异动并非来自乱流或者异质侵入，而是本源浓度的隐性下滑。
律骸聚阵周边十万里范围内，游离原始本源的密度，较三日前下降了七个百分点。
降幅微渺，不影响基线的正常供给，却违背了域外空域本源浓度恒定的固有规律。
林舟当即抽调部分监测算力，沿着本源流动的逆向轨迹溯源探查。
星力道纹顺着律骸聚阵的本源牵引路径反向铺开，一点点向域外空域的外围延伸。
越是向外，本源浓度的降幅便越是明显。
到了律骸群原先分布的外缘地带，本源密度已较常态低了近两成。
本源并非凭空消散，是被一股更深处的吸力，持续不断地抽离了浅层空域。
凌雪的寂灭感知同步向外延展，越过星力道纹的探查边界，触向更深远的域外虚空。
感知推进至三十万里处时，遇上了一层无形的阻碍。
阻碍质地致密，道则晦涩，如同一张横亘在空域中的巨网，将域外空间截成了内外两层。
浅层便是律骸群所在的空域，本源平缓，道则稳定。
屏障之后的深层空域，感知无法穿透，只能隐约察觉到内里翻涌的磅礴本源气息。
抽取浅层本源的吸力，正是透过这层屏障的细微缝隙渗透出来。
这层律障此前从未显现过踪迹。
往日域外空域本源稳态，屏障两侧压力均衡，便与虚空融为一体，无迹可寻。
如今律骸聚阵主动聚拢本源，打破了浅层的本源平衡，深层吸力趁虚而入，才让这层隐匿的律障露出了轮廓。
林舟将律骸聚阵释放的稳态道韵稍加引导，凝成一道极细的探源光束，直直打在律障之上。
稳态道韵与律障道则同源相接，瞬间激起一圈淡淡的道纹涟漪。
律障的完整形貌随之在星律网络中显现出来。
它呈半球形倒扣在域外深层空域之外，壁障厚度均匀，道纹排布缜密，没有明显的破损缺口。
唯有壁障表层分布着无数微不可察的天然孔隙，深层吸力便是透过这些孔隙缓慢渗出。
构筑这层律障的手法古老纯熟，与律骸体表的原始道纹出自同一套法理体系。
显然是当年留下律骸的存在，专门构筑的隔离屏障。
目的便是将深层空域封镇在内，避免内里的异动冲击外层空域。
凌雪催动寂灭道质，贴着律障表层缓缓游走。
寂灭法理轻触壁障，没有激起任何排斥反应。
律障本身不具备攻击性，只有纯粹的隔离封镇效用。
她的感知顺着孔隙渗入少许，很快便捕捉到了深层空域的大致形貌。
屏障之后的空域本源浓度，是浅层的数倍之多。
空域中漂浮着大量体量更为庞大的律骸残段。
那些残段多是断裂的躯干与肢节，表层道纹大半损毁，边缘处还在持续缓慢崩解。
崩解过程中散逸的本源，一部分留在深层空域循环，一部分则透过孔隙渗入浅层。
它们抽取浅层本源，并非有意为之，只是残破律骸维持自身结构的本能。
崩解损耗的本源需要补充，便会自发吸纳周遭一切可及的本源物质。
深层空域的本源虽浓，却早已被这些残体吸纳到了接近饱和的临界值。
孔隙渗出的吸力，是它们向外拓展补给渠道的本能反应。
林舟很快厘清了其中的因果逻辑。
律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稳态平衡。
深层残体崩解，本源透过孔隙补充浅层。
浅层本源充盈，反过来压制深层的吸力强度。
过往无数纪元里，这套平衡始终稳定运转，从未被打破。
直到律骸聚阵成型，主动大规模聚拢浅层本源，才打破了维持万古的浓度平衡。
浅层本源浓度下降，深层吸力自然随之增强，律障承受的压力也同步攀升。
照这个趋势持续下去，少则数十个道纹周期，多则上百周期，律障便会在持续的压力差下缓慢崩解。
届时深层空域的所有残破律骸，都会彻底暴露在浅层空域之中。
大量崩解中的律骸残体涌入，必然会冲击现有的律骸聚阵，甚至波及中道时序基线的稳定。
凌雪没有提议主动加固律障。
被动封镇治标不治本，反而会累积压力，最终崩解时的冲击只会更加猛烈。
林舟也没有选择削弱律骸聚阵的牵引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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