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金属摩擦般的叹息,如同生锈的刀锋刮过硬物,在密室死寂的空气中久久回荡,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引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寒。
陈峰和张大牛背靠背,枪口分别对准暗门和密室入口,呼吸压到最低。冷汗浸湿了内衬,粘在皮肤上,冰冷粘腻。剩余的几名队员同样高度紧张,手指紧扣扳机,眼神在昏暗的红光中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
暗门后的隧道里,拖拽声停止了。但那股无声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凝视感,却越来越强烈,如同实质的冰水从暗门缝隙中渗出,蔓延到整个密室。
“什么东西……”一名曙光老兵声音发颤,他经历过无数次与畸变体的战斗,但这种纯粹的、未知的阴冷恐怖,却比直面血盆大口更让人心悸。
陈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又看向地面法阵中央的金属十字架和那几样物品。魏振国留下的疯言疯语在脑海中翻滚——“钥匙就在十字之下……我的血……就是最后的密码……”
如果暗门后的是魏振国本人,或者是他留下的某种“后手”,那么这滩新鲜血迹、那声叹息、以及消失的士兵……
“不能留在这里。”陈峰当机立断,声音沙哑但坚决,“慢慢后退,原路返回。注意脚下,注意身后。”
撤退命令让所有人精神一振。面对未知的、能无声无息吞噬数名精锐士兵的恐怖,暂时回避是最理智的选择。他们开始以战斗队形,极其缓慢地向螺旋楼梯入口挪动,枪口始终对着暗门方向。
一步,两步……
就在最前方的士兵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时——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小的硬物在疯狂摩擦、啃噬的声音,突然从密室四周的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板下传来!声音密集得如同潮水,瞬间将整个密室淹没!
“什么声音?!”张大牛骇然四顾。
紧接着,墙壁上那些裸露的管道缝隙、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格栅、甚至地面法阵边缘的砖石接缝处,开始涌出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不是液体,而是无数只指甲盖大小、甲壳漆黑油亮、长着锋利口器和细长节肢的怪异昆虫!它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汇聚成一片蠕动的、窸窣作响的黑色地毯,朝着密室中央的众人快速蔓延!
“虫子?!开枪!开枪!”一名铁鹰士兵惊恐地叫喊起来,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
子弹打入虫群,爆开一小片空白,但立刻被后面更多的虫子填满。这些虫子似乎并不十分畏惧子弹,除非被直接命中甲壳中心,否则即使被打断节肢,依旧能疯狂扭动爬行。它们的口器开合,发出更加刺耳的“嘎吱”声,速度快得惊人!
“是食铁甲虫!灾变后的变种!能啃穿金属和混凝土!别让它们近身!”陈峰认出了这些东西,脸色剧变。他在铁鹰的早期探索报告中见过类似生物的描述,通常只在地底深处或重度污染区少量出现,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集群!
虫群已经蔓延到脚下!一名曙光老兵躲闪不及,被几只虫子顺着裤腿爬了上去!他惨叫着拍打,但虫子锋利的颚齿轻易撕开了作战服和皮肉,狠狠咬在腿上!鲜血涌出,反而吸引了更多虫子蜂拥而至!
“用火烧!”张大牛吼道,同时从腰间掏出一枚燃烧手雷,拉开拉环,朝着虫群最密集的地方用力掷去!
“轰!”
铝热剂燃烧的炽白火光瞬间爆开!高温和火焰确实有效,被直接笼罩的虫子瞬间碳化,周围的虫子也惊恐地后退避让。但密室空间有限,燃烧的火焰也挡住了部分退路,而且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从其他方向涌来的虫群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
“往上撤!快!”陈峰一边用枪托砸开爬近的虫子,一边带头向楼梯冲去。几名士兵架起那个被咬伤、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战友,跌跌撞撞地跟上。
虫群如同黑色的海浪,紧追不舍,顺着楼梯向上蔓延!它们爬过墙壁,爬过台阶,甚至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
“啊——!”又一名殿后的铁鹰士兵被数只虫子扑到了脖子上,他疯狂地抓挠,却无济于事,虫子瞬间钻进了他的衣领,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抽搐着滚下楼梯,瞬间被黑色虫潮淹没。
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他们即将被虫潮吞没,退到楼梯顶端那扇滑开的水泥墙门时——
“咚!!!”
一声远比虫群噪音更加沉重、更加狂暴、仿佛万兽奔腾般的轰鸣巨响,从地面之上、从指挥楼外部,排山倒海般传来!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各种扭曲、尖锐、非人的嚎叫、嘶吼、咆哮!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声浪,穿透层层建筑,清晰地灌入地下密室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本疯狂追击的食铁甲虫群,在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地面的恐怖声浪冲击下,竟然齐刷刷地停顿了一下!仿佛也被那声音中蕴含的、更加庞大、更加暴戾的威胁所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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