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寒月大帝端坐于万年寒玉宝座之上，银白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队伍最前方那三道身影上。
她的目光先从凤栖梧身上掠过——这个女子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与锋锐，根基扎实，气息凝练，是个好苗子。
然后落在秦天身上——元婴初期的修为，根基之扎实却远超同阶，体内隐隐有一股纯阳之气在流转，精纯得令人心惊。
寒月大帝的银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仿佛有雪花飘落，又仿佛有星光流转。
纯阳道体。
而且是先天纯阳道体。
这种体质，即便在玄天界也是万年难遇。
对于修炼无情道的人来说，纯阳道体是天然的补品。
若是能与他双修……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无情地斩断。
她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落在柳如烟身上。
那一瞬间，寒月大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柳如烟。
一袭白衣，清冷出尘，眉目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孤高与傲然。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惊不惧，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南域第一大宗的大帝，而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陌生人。
她的气息。
寒月大帝的银眸深处，那点微不可察的波动骤然放大。
像。
太像了。
不只是容貌，不只是气质，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的……锋芒。
她压下心中那一瞬间的悸动，开口了。
声音清冷如月，不带一丝情感，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报上名来。”
不是问所有人，只问那三道身影。
秦天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晚辈秦天。”
凤栖梧紧随其后，动作干净利落：“凤栖梧。”
柳如烟最后开口，声音清淡如风：“柳如烟。”
“柳如烟。”
寒月大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
“柳如烟……”她轻声念着，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的味道，又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本座有一位故人，也叫柳如烟。”
殿中安静了一瞬。
九位峰主齐齐看向寒月大帝，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苏青玄微微蹙眉，看向冷凝霜。
冷凝霜依旧闭着眼睛，但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凤九霄挑了挑眉，收起了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云逍遥甚至把叼在嘴里的灵草拿了下来，坐直了身子。
紫灵紫色的眼眸中异彩连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寒月大帝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
“那位故人，”她继续说，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追忆，“与本座亦敌亦友，亦师亦友。”
她顿了顿，那双银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柳如烟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在秦天看不到的角度，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寒月大帝在说谁。
说的就是她自己。
两人亦敌亦友，斗了数千年。
她们谁也不服谁，却也谁也离不开谁。
后来……
后来她死了。
死在争夺万年雪魄莲的战场上，肉身崩毁，一缕残魂意外穿越时空，附在了地球上一具溺亡的幼童躯体之上。
这些往事在柳如烟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细想。
她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前辈那位故人，与晚辈同名，倒是巧了。”
寒月大帝看了她片刻，那双银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不是她。
当然不是她。
她死了。
她收回目光，银白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那永恒的、冰冷的平静。
“秦天，”她的声音清冷如月，不带一丝情感，“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为本座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九位峰主齐齐变色。
凤九霄直接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师尊要收关门弟子？还是男弟子？”
苏青玄微微蹙眉，目光在秦天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出什么。
林清音温婉的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那双澄澈的杏眼微微睁大。
楚月瑶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高傲的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
玄夜难得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闭上了。
紫灵紫色的眼眸中异彩连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冷凝霜依旧闭着眼睛，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云逍遥把嘴里的灵草又叼了回去，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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