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毡见他如此坦率，脸上笑容愈发浓厚，这样的人，在他眼里，就是待宰的肥羊。
就在此时，李谟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你想压多少钱？”
方毡回过神，摸着下巴处的短须，笑吟吟道：“那就要看墨公子的诚意了。”
李谟摆手道：“你来定。”
方毡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若由我来定的话，你这两贯钱一斤的白纸，一贯钱一斤卖给我。”
李谟眉头皱了起来，说道：“额有诚意，但是你么有诚意。”
“额看这生意，不做也罢！”
说完，他站起身，大步朝着店外走去。
方毡心中一惊，没想到李谟竟然这么果断，赶忙走到门口，拦住李谟的去路，安抚道：
“墨公子且慢。”
“咱们可以商量着来嘛。”
“你看这样如何，一斤白纸，我出一贯五百文。”
虽然多了五百文，但是与李谟提出的两贯钱相比，还是少了五百文钱。
李谟摇了摇头，“不行。”
方毡问道：“墨公子觉得，多少合适？”
李谟看着他说道：“额觉得，至少两贯一百文。”
“......”
方毡闻言，先是愣了两秒，旋即睁大眼睛道：
“你怎么还往上加啊？”
李谟肃然道：“你刚才说咧，你从额这拿货，两贯钱的白纸，你转手至少能卖五贯钱，赚三贯钱。”
“你这店里造的纸，能为你赚这么多吗？”
方毡语气一噎，在李谟注视下，不得不承认道：“不能......”
李谟呵笑道：“那就是咧，我不卖你，你少赚多少钱？”
“货是额滴，你靠着额滴货赚钱，你觉得咱俩，谁应该拿出诚意？”
“......”
方毡的眼神变了几分，本以为面前这个少年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富家子弟，好糊弄，现在看来，与他想的截然相反，这少年比他想的精明的多，不甘心道：
“可是，你不卖给我，你就没这个赚钱门路。”
李谟果断道：“额可以不要。”
“额的白纸，不管在哪，谁看咧都要说一声美滴很。”
“所以，额不愁卖！”
“你要是不给额诚意，额就走人咧。”
说完，李谟便绕过他，再次朝店外走去。
方毡拽住他急声道：“墨公子，等一下！”
“你稍微少一点就行，哪怕是一文钱也行，我不能坏了两头通吃的规矩。”
李谟顿住脚步，看着他，一本正经道：
“额不往外说，不就行了？”
方毡摇头道：“空口无凭。”
李谟道：“那咱就立个字据。”
“额要是告诉别人，额就把赚你的钱，全部给你。”
方毡闻言浑身一震，目光灼灼看着他，“这可是你说的！”
李谟点头道：“对，就是额说滴，这半年额都住在京城，你随时可以来找额！”
方毡沉吟道：“既如此，我就拿出诚意，给你两贯一百文......”
李谟抬起手打断道：“等一哈！”
“如果立字据，价格就变咧，额要两贯五百文。”
方毡错愕道：“你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李谟肃然道：“额给你保密，你不得给额一点封口费？”
方毡皱眉道：“你这要的也太多了......”
李谟甩手道：“那咱俩就别做这个生意咧，额走咧！”
方毡见他又要走，拉住他的胳膊，“墨老弟，等一下！”
“你别着急啊。”
“咱们可以商量着来！”
李谟语气毋庸置疑道：“么得商量！额就给你两个选择，两贯一百文，一斤白纸，不签字据。”
“两贯五百文，一斤白纸，额签字据，方老哥，你选哪个？”
方毡思绪飞转，若是与他签下字据，日后便可以靠着字据，让李谟把从他这里赚得的钱，全部吐出来，至于自己的名声，那才值几个钱，想到这里，果断道：
“我这就拟字据，你来签，签好了以后，你有多少白纸，我都要！”
李谟笑呵呵道：“好，那就这么说定咧！”
很快，二人签好字据。
看着字据上的名字，方毡才知晓面前少年的名字叫做“墨志”，又瞧了一眼字据上的手印，心里很是满意，表面却装作很是头疼道：“墨老弟啊，我还是头一次吃这亏。”
李谟咧嘴道：“额也是。”
方毡不解道：“你咋还吃亏了？”
李谟叹息道：“额要是有你的渠道，额能赚的更多。”
方毡干笑道：“哈哈哈哈......墨老弟真是个实诚人。”
说着，他问起正事，“你有多少白纸？”
而此时，李福忽然走进了店里。
李谟知晓他已经安排妥当，故意问道：“福伯，你去把白纸，全都带过来。”
李福回应道：“老奴已经全都带来了。”
方毡惊讶道：“全都带来了？在哪？”
李福指了指门口，“就在外面。”
方毡当即走了出去，随即就看到门外，停放着一辆辆牛车，一眼望去，足有二十辆。
牛车上，满是半人高的木箱。
方毡目瞪口呆，“这么多？”
李谟背着双手走了出来，说道：
“这算少滴咧，额就从额家拿了一点点。”
方毡闻言，大受震撼，这些竟然还只是一点点？
那总数得多少？
就在此时，李谟声音传入他耳中：
“方老哥，你吃的下吗？”
方毡回过神，点了点头，“能！”
说着，他指了指二十辆牛车，问道：“你这些白纸，总共多少斤？”
李谟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说道：
“两万斤。”
方毡嘶了一口凉气，一斤白纸，两贯五百文。
这两万斤下来，就是五万贯。
五万贯是什么概念，足有五千万枚铜板。
方毡意识到，自己真小看了面前少年。
“咋，你不想要咧？”
李谟声音响起，方毡回过神，转头看着他，毫不犹豫道：“要，我都要！”
“不过，我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我得找一些朋友帮忙，还请墨公子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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