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一愣，想了想回答到：“好像是为了他心中的一个执念，他一直在等，一定要等到某人出现，他不敢去赌。”
太爷将手中的棋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悠远，半晌，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递给马林。
马林接过，展开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是古篆，他一个都不认识。
太爷随后解释到：“天劫想避是避不过去的，但想取巧还是有办法的，例如...成为老天爷的‘自己人’。”
马林有些不明白，满脸疑惑，太爷接着说到：“这是一张委任状，于禁要是愿意可以在地府挂上一个名字，这样他就是天道的‘自己人’，渡天劫时会轻松许多，如果他没有自斩过，应该是十拿九稳，但现在...只能说有几分机会。”
“这...”马林有点犹豫，因为他知道于禁和张飞相熟，如果于禁想要用这种方法张飞应该也能帮他，但他一开始就没用，不知道是为什么。
“太爷，能不能让我和于禁说说话，我想问问他的想法。”
太爷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他若是与你交谈半句，天劫立刻便会降临，而那时若我贸然出手相助，恐怕不仅无法救得了他，反而会将自身一同卷入进去。所以目前这般状况才最为妥当，咱们说，他听，不过从他毫无动静这一点来看，看来他并不愿采取这个办法。”
马林连忙追问：“于禁为什么不愿意呢？难道这个方法有什么问题吗？”
太爷微微颔首：“那是自然！世间之事向来都是利弊相生、福祸相依的，哪有无缘无故便能得到好处的道理？正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天道亦是如此——它既会眷顾那些‘自己人’，但同时也会对他们加以种种限制和束缚，届时诸多事情便是身不由己，想做却不能去做了，于禁一旦入了地府，就不再是自由之身，他有上司，有职责，有不能逾越的规矩，他不能再随心所欲地留在你身边，不能再想出手就出手。他会接到地府的命令，去执行各种任务。简单来说，他从一个千年鬼将，变成了地府的差役。”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以他的修为，在地府里也不会是普通角色，但无论如何，他等待一千八百年的那个计划，也许……就不能再去完成了。”
马林沉默了。
他知道于禁等待的是什么，也知道那对于禁的重要性。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马林低头看着手上的卷轴良久，最后抬起头，眼中有了决断，“这个卷轴，晚辈能带走吗？”
太爷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什么。
“于禁需要时间考虑。”马林说，“他现在还在犹豫，那就让他继续犹豫，等他想好了，这个卷轴随时可以用，晚辈不能替他做决定，用不用，由他自己选。”
太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太爷将卷轴推到他面前，“拿去。什么时候想好了，就用，于禁的实力不弱，若是扛过天劫，修为会更上一层楼，届时他在阴司有了职位，也可以照拂我五仙家的弟子们，说到底，这是互帮互助的事。”
马林郑重地将卷轴收入行囊，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虽然于禁还没有做出选择，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还有别的事吗？”太爷问。
马林想了想，从腰包里掏出那包用黄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太爷，还有一件事。”他将黄布包放在桌上，“这是富池恶蛟的毒牙。上次晚辈跟您提过，沈国栋就是被这东西毒死的。”
太爷的目光落在那包东西上，眉头微微一动：“打开看看。”
马林一层层解开外面的符纸和黄布，露出里面那颗寸许长的黑色牙齿，牙齿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在书房的灯光下，它泛着幽冷的光，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太爷伸手拿起毒牙，凑近眼前仔细端详，他的手指在牙尖上轻轻摩挲，马林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也像沈国栋一样被划伤。
“好东西。”太爷看了半晌，发出一声感慨，眼中满是欣赏，“千年恶蛟的毒牙，保存得如此完整，难得，难得。”
他将毒牙放回黄布上，看向马林：“你想拿它做什么？”
马林如实道：“晚辈本想问太爷有没有解毒或者压制毒性的药，可以用来救人，这东西太猛了，瞬间就能毒死一个修为深厚的人，虽然是件利器，但也是个双刃剑，万一误伤了自己人，或者不小心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太爷点点头：“你有这个顾虑，很好不过，老夫倒是有个不同的想法。”
马林抬眼看他。
太爷拿起毒牙，在指尖转了转：“这东西一直藏着，可惜了，它应该拿出来使用，而不是压在箱底蒙尘。不过，它这样子不适合作战，也称不上武器，需要重新打造一下。”
马林点头，表示认同。
“小子，”太爷忽然话锋一转，“你想不想要一把好武器？”
马林一愣：“太爷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用这颗毒牙，给你打造一件兵器。”太爷将毒牙放在桌上，目光直视马林，“不过，这和那个卷轴不同，卷轴算是投资于禁，但你，老夫不会白帮你，你得答应替老夫做一件事。”
马林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太爷要晚辈做什么事？”
太爷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棋子，慢悠悠地说：“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好了，再告诉你。”
马林沉默了。
这听起来像是空头支票，但常家太爷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这位老人家虽然深不可测，但行事还算光明磊落，不是那种会算计后辈的人。
“肯定是你力所能及的事。”太爷补充道，语气随意，“而且不会是那种杀人放火有损功德的事，老夫虽然不是什么正道高人，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小辈去做那种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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