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下游的水面突然鼓起个青黑色的包，像块正在发酵的面团。张叙舟刚检查完最后一个清源符阵，就听见李老四的吆喝声从下游传来，粗哑的嗓音里带着惊惶：“泥浆！黑泥浆涌出来了！”
他往岸边跑时，裤脚沾着的薄荷草汁蹭在石头上，留下道淡绿的痕。刚到暗河拐弯处，一股腥臭味就呛得人喉咙发紧 —— 青黑色的泥浆正从河底喷涌，像被搅翻的墨汁，所过之处，刚净化的清水瞬间变浑浊，连水底的卵石都被裹上层滑腻的黑膜。
“是浓腐咒！” 苏星潼的银簪突然直立起来，星纹在泥浆上炸开，“银簪说黑袍人把东南亚死水潭的腐泥全引来了！这泥浆里的噬生菌浓度是之前的十倍，碰着石头都能啃出坑！”
张叙舟的护江力在掌心转得发沉，1010 点的暖流探进泥浆，竟像撞进了棉絮堆，连半分涟漪都没激起。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青铜神雀碎片突然剧烈震颤，红光穿透泥浆，在河底标出个旋转的齿轮状纹路 —— 是黑袍人藏在泥里的 “聚腐阵”。
“这阵在吸地脉阴寒！” 他指着红光中心，“每分每秒都在变稠！再等十分钟，泥浆就能堵死暗河，到时候水厂的双符阵都得废！”
李老四扛着铜吊桶往泥浆里冲，桶壁的包浆刚接触黑泥就 “滋滋” 冒烟，“爷爷的笔记里记过这邪术！” 他把桶底往泥里按，黑泥像被磁铁吸住似的往上涌，“说浓腐咒怕‘水灵结界’，得用护江石嵌进阵眼才能激活！”
赵小虎举着地质扫描仪趴在岸边，屏幕上的泥浆扩散范围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大。“雀爷锁定阵眼位置了！” 他指着暗河中央的漩涡，“就在那底下五米！泥浆是从那儿喷出来的，像口失控的井！”
村民们疯了似的往岸边搬东西：陈二叔带着人扛来护江石，石面的符纹还沾着泉眼的清水；王婶把家里的粗布被单撕成条，浸了薄荷露往泥浆里扔，“老辈说粗布能吸浊水”；连矿泉水厂的货车都开来了，工人往泥浆里倒着无菌水，“先稀释它！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张叙舟摸出三块护江石，石面的符纹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他往石头上撒了把清源符灰，1010 点的护江力顺着指尖钻进去，石缝里突然渗出清冽的水，“得把石头嵌成三角阵！” 他对李老四喊，“这是水灵结界的三个支点，缺一个都成不了！”
第一块护江石刚扔进漩涡，泥浆就像沸腾的水般翻涌起来。黑泥里突然钻出无数条绿丝，像锁链似的往石头上缠，李老四赶紧把铜吊桶扣在石顶，“我按住它！你快嵌另外两个！” 桶底与石头接触的地方冒出白烟，绿丝在金光里蜷成焦黑的团。
“第二块嵌东边！” 苏星潼的银簪在空中画了个圈，星纹在东岸标出个光点，“银簪说那儿接地气脉活水！” 张叙舟攥着石头往东岸跑，泥浆溅在裤腿上，烫得像泼了热水 —— 是噬生菌在啃咬布料。
当第三块石头落进西岸的泥浆，暗河突然传来声闷响。三块护江石同时亮起，在水面织出个巨大的蓝色结界，像块倒扣的琉璃碗。泥浆撞在结界上的瞬间，竟像冰雪遇暖阳般开始融化，顺着结界边缘淌进暗河，化成了清澈的水。
“成了！” 赵小虎尖叫着把扫描仪往水里插，屏幕上的毒素指数断崖式下跌，“从一千倍降到五十倍了！雀爷说结界激活了地脉活水，正在反哺暗河！”
护江力在掌心猛地一跳，1015 点！暖流里混着股清冽的气，是结界引上来的地脉活水。张叙舟往漩涡里扔了把薄荷露，水珠落在结界上，竟化成无数细小的蓝光，像撒了把星星，所过之处，泥浆消融得更快了。
“鱼！鱼活了！” 陈二叔突然指着水面。几条被泥浆困住的鲤鱼突然摆了摆尾巴，挣脱黑泥往结界中心游，鳞片在蓝光里闪得像碎银。他赶紧用铜吊桶舀了半桶化清的水，往嘴里抿了口，突然大笑起来：“甜的！比泉眼水还甜！”
苏星潼的银簪在结界上空转了圈，星纹与蓝光交织成个复杂的符。“银簪说这结界能自动净化！” 她往泥浆里撒了把草木灰，“黑袍人就是再引十倍腐泥来，也得被化成清水！”
李老四的铜吊桶装满了净化后的水，他往每个村民手里的搪瓷碗里倒，“都尝尝！这是水灵结界化出来的！” 桶沿碰撞的叮当声，混着水流的哗哗声，在暗河上空飘出老远。村民们用二八自行车驮着空桶往各村赶，要把这好消息告诉乡亲，每过一个路口，赵小虎的碎片就 “嘀” 地响一声，善念值涨 1 万。
“善念值 + 50 万！1450 万了！” 赵小虎举着青铜神雀跳，“雀爷说结界激活加了 30 万，村民协作加了 20 万 —— 你看那泥浆，已经缩到漩涡中心了！”
张叙舟望着渐渐变小的漩涡，1015 点的护江力在掌心转得滚烫。他突然想起三丫画的漫画，那孩子笔下的小鱼正从黑水游向清水，现在看来，倒像是预言。青铜神雀的红光在漩涡中心闪了闪，黑袍人残留的咒力正在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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