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的手掌压上超导母线。
蓝白电光没有扩散，先往内缩了一下，接着整条母线发出刺耳震响。
“老板！”
炎尊刚喊出口，视野就被电光灌满。
千万伏特的高压从母线里冲出，沿着陈希掌心钻入手臂，湛蓝光团把他整个人包进去，连轮廓都被吞掉。
希尔瓦娜抬臂挡住眼睛，耳边全是电流炸开的声音。
“他还能承受多久？”
凯兰站在管道阴影里，电子眼连续闪烁。
“无法用本地人体模型计算。”
云舒腰间漏刻滴答声变快。
“用他的模型。”
凯兰停顿半秒。
“宿主未开启法则层，纯肉身承压已超过本维度灾害标准。”
炎尊踏前一步，脚下水泥被踩裂。
“说人话！”
“换成本地单位，他正在用肉身硬接一座城的电网。”
炎尊听完，反而笑了。
“那不正好？这破城刚才还拿铁皮盒子吓我们。”
乌利尔站在后方，外套被电弧割出焦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他若失控，半个厂区都会被烧穿。”
云舒看向电光中心。
“不止。”
陈希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隔着电流，隔着骨头里传来的震动，声音变得断续。
他没有松手。
掌心的暗金纹路已经扎进母线内部，像一条条钩子扣住电能传输层。
皇魔熔炉在胸腔里转动。
第一口电能灌进去的时候，熔炉差点卡住。
这东西粗糙，杂乱，带着大量信息噪声和工业残留。
味道差。
量够。
陈希咬住牙，五指往母线里扣深半寸。
“凯兰。”
“在。”
“全开。”
凯兰电子眼红光一停。
“确认指令：皇魔熔炉吸收效率解除限制。”
“确认。”
下一秒，陈希胸口传出一声低沉震响。
不是外界的声音。
是熔炉开闸。
厂区上空的电离气味变重，主变压器塔周围的光线往陈希身上塌。
电弧不再往外炸，开始反向拉扯。
一根根高压线绷紧，支架发出金属扭曲声。
希尔瓦娜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是吸收。”
云舒接上她的话。
“是抽离。”
千米范围内，所有设备同时失常。
巡逻塔的探照灯闪了两下熄灭。
厂区外圈的反异常监测塔转到一半停住。
两台正在巡逻的外骨骼士兵僵在原地，背部能源包冒出白烟。
炎尊看着这一幕，眼睛发亮。
“老板这招能教吗？”
凯兰回答得很快。
“你没有熔炉，学会后会在零点二秒内变成熟肉。”
炎尊脸色一沉。
“你这铁疙瘩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准？”
“准确是我的工作内容。”
“那你工作内容挺欠揍。”
“根据劳动合同，内部斗殴需扣绩效。”
炎尊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谁定的？”
凯兰看向电光中的陈希。
“老板。”
炎尊把拳头收了回去。
“那算了。”
同一时间，厂区控制室内。
十几个监控员站在屏幕前，脸色发白。
主屏幕上，发电厂输出曲线已经冲出上限，红色警告占满整块墙。
“能耗数据坏了！”
“不是坏了，读数还在涨！”
“负载端在哪？第七区？市中心？工业区？”
“找不到！所有回路都在往一个点送电！”
一个中年监控员扑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连敲。
屏幕弹出一行红字。
【能耗：无限大】
他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开始抖。
“紧急切断。”
旁边的年轻人声音发飘。
“主管，切断会让第二重天链路掉线。”
“掉线也比炸厂强！”
中年监控员抬手拍下红色按键。
按键亮了。
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拍了一次。
屏幕弹出提示。
【控制权转移。】
【当前操作者：外部审判逻辑。】
中年监控员喉咙动了动。
“谁接管了？”
扬声器里忽然响起凯兰的合成音。
“临时维护。”
控制室所有人同时抬头。
凯兰的声音继续传出。
“你们的切断请求已被驳回，理由：影响老板进食。”
年轻监控员后退撞上椅子。
“老板？”
中年监控员抓起通讯器。
“神盾特遣队！主变压器塔遭异常实体入侵！重复，遭异常实体入侵！”
通讯器里只有电流声。
随后，厂区外传来第一声金属尖啸。
主发电机组开始反拖。
庞大的转子被陈希的吸力拉住，反向电动势沿回路压回机组。
轴承温度飙升。
叶片在高速中崩裂，碎片穿透外壳，打进旁边的冷却管。
白汽喷上半空。
炎尊看着远处机组炸开，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厂子质量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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