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呜咽着掠过破败的领主府门口，吹动着税吏头目瘫坐在地、湿透的裤裆，带来刺骨的冰冷。他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冰冷冻土上，裤裆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在寒风中冒着丝丝白气。他蜡黄的脸上肌肉扭曲，眼神涣散空洞，嘴唇哆嗦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显然已被巨大的恐惧彻底摧毁了神志。
他带来的那群打手，早已如同受惊的兔子，丢盔弃甲，连滚爬爬地消失在荒原的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脚印和被丢弃的木棒。
领主府门口，只剩下死寂、血腥，以及一个被吓疯的税吏头目和一具渐渐冰冷的武士尸体。
“哇——！呜呜呜……” 哪吒惊天动地的哭声打破了死寂。小家伙终于憋不住汹涌的尿意，彻底释放了出来，小短腿间迅速湿透了一大片，混合着之前的惊吓和委屈，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爹爹……坏蛋……打打……尿尿……哇——！” 他一边哭，一边用小胖手指着地上卡隆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又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哭得更加伤心欲绝，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杨戬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断裂肋骨般的剧痛，喉咙里翻涌着浓重的血腥味。额间那道殷红如血的竖纹，因为天眼的透支和伤势的加重，灼痛得如同有烙铁在烫。视野边缘的血色红翳疯狂翻涌，几乎遮蔽了大半视线，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染血的右手死死拄着那柄沉重的斧头，冰冷的斧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支撑。
他看着地上卡隆那凹陷的头盔和汩汩流淌的鲜血，又看看门口哭得惊天动地、裤子湿透的小祖宗，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瘫在尿渍里、已然失禁失魂的税吏头目身上……
一股混杂着劫后余生、巨大荒谬感和刺骨冰冷的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瞬间压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老……老约翰……” 杨戬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抱……抱他进去……换……换衣服……”
“是！是！大人！” 老约翰这才从巨大的惊骇中惊醒，连滚爬爬地从门后冲出来，不顾刺鼻的血腥味和尿骚气，一把抱起哭得直打嗝、浑身湿漉漉的哪吒，连声哄着，跌跌撞撞地逃回里间。
“罗恩！汤姆！” 杨戬强撑着，目光扫过同样被吓呆的老铁匠和拄拐的木匠，“带……带人……把外面……清理干净！尸体……拖到……黑森林边上……埋深点！手脚……利索点！”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虚弱威压。
“是！大人！” 罗恩和汤姆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罗恩招呼着几个还算镇定的流民，找来破席子和绳子，忍着恶心和恐惧，将卡隆那沉重的、头盔凹陷变形的尸体包裹捆扎起来。汤姆则拄着拐，指挥另外两人，如同拖死狗般，将那个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只会“嗬嗬”傻笑的税吏头目架了起来。
“老爷……饶命……魔鬼……红绫子……吃人……” 税吏头目被架起时，依旧语无伦次地嘟囔着，眼神涣散，口水混合着鼻涕流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很快，在罗恩和汤姆的带领下，卡隆的尸体和神志不清的税吏头目被迅速拖离了领主府门口，朝着黑森林的方向艰难挪去。寒风呜咽，卷起冻土上的血污和尿渍，留下几道拖曳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杨戬看着他们消失在荒原的尽头，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泄了。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形剧烈一晃，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上！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顺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胸口的伤处，带来阵阵钻心的剧痛。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他只能靠着冰冷的石墙，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刀割，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大人！大人！” 老约翰安顿好哪吒，又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看到杨戬吐血瘫坐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枯瘦的脸上老泪纵横，“您撑住！撑住啊！”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搀扶，却又不敢触碰杨戬那明显受创的胸口。
“水……” 杨戬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老约翰立刻冲回里间，端来一碗温水。杨戬颤抖着手接过碗，喝了一小口，温水流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舒缓，却冲不散四肢百骸透出的沉重虚脱和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疲惫地闭上眼。残破的天眼如同被彻底撕裂，视野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血色和黑暗，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意识。八九玄功那缕微弱的气感早已耗尽，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灼痛难忍。胸口的伤势更是沉重，至少断了两根肋骨，内腑也被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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