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见状，又是好笑又是松了口气，原来这宝贝根本不怕划。她也不敢强行阻止，怕引得小少爷哭闹，只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哪吒比划了半天，发现确实刻不上去，有些气恼。他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又想到了办法。
他放下乾坤圈，爬向那个妇人放针线杂物的破篮子，从里面翻出一小段烧剩下的木炭条。
然后，他再次拿起乾坤圈，用炭条小心翼翼地在圈面上描画起来。
这一次，成功了。
黑色的炭粉附着在金色的圈面上，慢慢勾勒出那个代表“父”的符号轮廓。
哪吒高兴起来，咯咯笑了两声，画得更加起劲。但他毕竟只是个幼儿，手腕无力，控制不好，画出来的符号歪歪扭扭，比例失调，甚至把笔画都连在了一起，看上去像个奇怪的涂鸦。
但这还没完。
哪吒画完“父”字，似乎觉得一个符号太孤单，又想起妇人教过的自己的名字（杨戬平时叫他“哪吒”）。
他努力回忆着“哪”和“吒”的样子（杨戬只教过几次，而且此界文字与洪荒不同，杨戬也是用此界文字模拟发音教的形），然后用炭条，在“父”字的旁边，开始歪歪扭扭地刻画自己的名字。
结果可想而知。
“哪”字被他写得结构分离，左边的“口”变成了一个圆圈，右边的“那”写得像根歪掉的树枝，组合起来不伦不类。 “吒”字更是惨不忍睹，右边的“乇”完全写歪，只剩一点，看起来像个“口”字旁加了个点，变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宅”字。
于是，乾坤圈光洁的金色表面上，赫然出现了两个用黑炭画成的、歪歪扭扭的硕大“字符”——一个勉强能看出是“父”的涂鸦，旁边跟着两个更抽象的“那”和“口宅”。
哪吒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举着乾坤圈，兴奋地递给妇人看，小脸上满是“快夸我”的表情：“……爹……那……口宅……！”
妇人看着那被“糟蹋”了的乾坤圈，以及那三个不伦不类的“字”，哭笑不得，嘴角抽搐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小少爷真……真厉害……会写字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场“识字闹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汤姆粗犷的喊声和一阵轻微的骚动。
“大人回来了？！太好了！”
妇人一听，如蒙大赦，连忙抱起还在欣赏自己书法作品的哪吒，快步走下楼去。
杨戬风尘仆仆地从森林中归来，身上带着些许露水和刮擦的痕迹，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独眼却异常明亮，似乎有所收获。他正听着汤姆和老约翰快速汇报这两天的情况。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一切顺利吗？”汤姆关切地问。 “嗯。”杨戬点点头，目光扫过明显加固了的围墙和精神面貌更甚从前的民兵，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看来你们做得很好。”
这时，妇人抱着哪吒走了过来：“大人，小少爷他……”
话音未落，哪吒已经看到了爹爹，立刻兴奋地挣扎下地，举着那个画着三个大黑字的乾坤圈，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冲向杨戬，献宝似的将乾坤圈高高举起，奶声奶气地、无比清晰地喊道： “爹爹！看！爹！那！口宅！”
杨戬下意识地接过乾坤圈，低头一看。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歪歪扭扭、由炭笔画成的、占据了大半个圈体的“父”、“那”、“口宅”时，即便是历经封神大战、见惯风浪的清源妙道真君，此刻也彻底愣住了。
他的独眼猛地瞪大，脸上那惯有的冷静表情瞬间凝固，嘴角难以抑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父……那口宅？！
这熊孩子……在他堂堂阐教三代首徒、玉帝亲封昭惠显圣二郎真君的本命法宝之一、曾砸得四海龙王哭爹喊娘、打得孙悟空都暂避锋芒的乾坤圈上……用黑炭……写下了这么三个……玩意儿？！
尤其是最后那个“口宅”……是哪吒？他把自己名字刻（画）错了？刻成了“那口宅”？！
一股无比荒谬、无比滑稽、又带着浓浓无奈的感觉，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杨戬。
他看着儿子那张写满了“求表扬”的、天真无邪的小脸，又低头看看手里那被“玷污”了的乾坤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周围的汤姆、老约翰、妇人也全都看到了乾坤圈上的“墨宝”，一个个憋笑憋得脸色通红，肩膀耸动，却又不敢真的笑出声，气氛诡异至极。
杨戬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那小祖宗抓过来打屁屁的冲动，以及把乾坤圈扔进河里洗刷一百遍的念头。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摸了摸哪吒的脑袋：“……嗯……写……写得……很好……”
下次别写了。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欢快地跳动。
养娃之路，果然遍布荆棘，且时常伴有这种令人猝不及防的“惊喜”。
他无奈地将目光从乾坤圈上移开，决定暂时无视这件糟心事儿，转向汤姆和老约翰，脸色一正：“我离开这两日，可有什么异常？尤其是……教廷那边？”
玩笑归玩笑，正事绝不能耽误。森林中的发现，让他心中的紧迫感更加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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