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龙X5000的“心脏”——那台经历过极限摧残的六缸柴油机，在王建国带着两个学徒三天三夜的捣鼓下，终于再次发出了低沉有力的轰鸣。声音比之前更加浑厚，带着些许改装后特有的金属质感。
驾驶室和前脸已经彻底换新，依旧是朴素的白色涂装，但内部的骨架和装甲都得到了进一步加强。王建国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套更先进的主动降噪和空气过滤系统，美其名曰“让你跑长途时耳朵少受点罪，肺里少吸点灰”。
“试试吧。”王建国拍了拍焕然一新的车门，脸上带着工匠完成作品后的得意，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家伙都给你装老地方了，油加满，路线……苏婧应该已经发你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新内饰的味道混合着熟悉的机油味，包裹感极强的气囊座椅自动调整到记忆的位置。手指拂过方向盘，冰凉的触感下，是蓄势待发的力量。
加密终端屏幕亮起，果然有一条来自苏婧的加密信息，内容极其简洁：
【目标：石城，‘普罗米修斯生命科技’外围仓库。任务：确认其与‘灰狗’及‘归墟’关联，获取证据。权限：有限度接触。路线及伪装身份已加载。‘夜莺’提供远程信息支援，‘孔雀’负责外围策应。】
石城。西北方向。与之前“孔雀”查到的线索和火车的目的地吻合。
下面是详细的路线规划和一套完整的、天衣无缝的冷链司机身份档案，连车辆信息都对应上了这辆“新车”。
“普罗米修斯生命科技”……终于要直接碰一碰了。
我启动引擎，庞大的车身轻微震动起来，如同苏醒的巨兽。看了一眼后视镜，王建国还站在修理厂门口，双手插在油腻的工装裤兜里，默默地看着。
没有告别，我松开手刹，轻点油门，德龙X5000平稳地驶出了“老兵修理厂”的后院，再次汇入城市喧嚣的车流。
最初的段路程是熟悉的高速公路。我刻意保持着合规的速度，感受着新车在平稳行驶中的各项性能。转向更精准，悬挂在过滤颠簸的同时保留了清晰的路感，隔音效果确实出色，驾驶室的密闭性让外界噪音变得遥远。
“感觉如何？这铁棺材现在是不是能扛住火箭筒了？”“孔雀”戏谑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背景音是呼呼的风声，估计他又在哪个楼顶蹲着。
“够用。”我回应，目光扫过仪表盘，“你那边？”
“盯着呢。‘普罗米修斯’那仓库有点意思，明面上是存放医疗器械和耗材，但进出车辆检查严格得跟特么军事基地似的。而且，我好像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熟面孔？”
“就上次在码头，被你揍得满地找牙那批人的同款气质。虽然换了衣服，但那走路的德行，错不了。”“孔雀”语气肯定，“看来这‘优化’项目，客户群体还挺固定。”
这时，“夜莺”清冷的声音切入频道，直接共享过来几张经过处理的卫星图片和热源扫描图。
【目标仓库，B区。检测到异常地下结构延伸，深度超过标准仓储需求。内部有持续、稳定的高能耗热源，模式类似于大型生物培养或精密仪器集群。外围安保巡逻间隔7分钟，有至少三个隐藏狙击点。建议从东侧物流通道切入，该区域监控存在47秒盲区周期。】
她甚至将那个47秒盲区的形成原因和计算过程都用简明的数据流展示了出来。
“收到。”我将导航路线切换到“夜莺”标记的东侧物流通道方向。
“老陆，进去后小心点，” “孔雀”收起玩笑语气，“我总觉得这‘普罗米修斯’邪乎得很。又是生物科技又是‘灰狗’的，别特么里面真在搞什么人体改造怪物。要是看到什么不对劲的玩意儿，别犹豫，呼叫火力支援，哥们儿给你扛着RPG呢。”
“你从哪儿搞来的RPG？”我皱眉。
“嘿嘿，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有备无患。”“孔雀”打了个哈哈。
我没有追问。这家伙的门路一向很野。
车辆驶下高速，进入通往石城的省级公路。路况变得复杂起来，大车增多，沿途也开始出现西北地区特有的、略显荒凉的景色。天色渐晚，远方的地平线被夕阳染成一片昏黄。
按照计划，我需要在明天清晨，以预定配送冷藏医疗器械的名义，进入那个仓库。
德龙X5000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中稳健前行，如同一个沉默的猎手，一步步逼近藏匿着秘密与危险的巢穴。
新的轮毂，已经碾过旧的路。
新的征途，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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