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宣纸上,墨迹淋漓,笔锋锐利如刀,一股几乎要透纸而出的杀气扑面而来。
宣纸旁的桌案上,摊着一小张字条,被匕首钉在正中央。
秦晚看似孱弱,实则脾气不怎么好。
任谁三天两头生病,整日缠绵病榻,都不会是个温良贤淑的性子。
也是她伪装的好,家人都没发现她的真面目。
大黑猫缩在房间最远的角落,看着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宿主,吓得瑟瑟发抖,毛都快炸成球了。
它小心翼翼地开口:“晚晚姐,你有什么事,说出来,喵帮你?杀人放火在所不辞!真的,别不说话,喵……喵好怕怕的!”
“谁说我生气了?我没生气。”秦晚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她就是很生气,气得快要炸了。
亏得她之前在密道里对萧苒耳提面命,让她远离小人。结果被陈乔那伪君子抱了下,就芳心暗许了?
刚收到密报,萧苒竟然同跟陈乔同游踏青,还十分亲密的模样?
太阳哦,她亲爹荣王前脚刚遭遇刺杀,她后脚就有心思跟男人约会?这到底是缺心眼还是究极恋爱脑?
秦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指尖敲了敲桌面。
玖玖一个激灵,立刻绷直身体,像个小兵一样伸出爪子:“晚晚姐,您吩咐,喵保证完成任务。”
“你换个模样,想办法混到萧苒身边去,给我盯紧她。
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每天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你都要同步共享给我。”
“好的晚晚姐!知道了晚晚姐!”玖玖立刻表忠心:“喵一定盯死那对狗男女。伪君子要是敢对郡主献殷勤,喵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大黑猫浑身炸毛,像是有什么可怖的怪物来袭,“嗖”地化作黑影,从窗户窜了出去,逃得无影无踪。
玖玖对秦疏影有极深的心理阴影。在它看来,这个女人比上辈子的严既明还要可怕。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直觉,让它连照面都不敢跟其打。
秦晚抬手一挥,桌上被匕首钉着的字条瞬间化为齑粉。
脸上戾气也在秦疏影进来前收敛,仿佛刚才的杀气腾腾只是幻觉。
秦疏影踏进屋内,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状似随意地问道:“先前总跟着你的那只黑猫呢?怎么每次我来,都见不到它?”
秦晚嗔怪道:“它又不是我养在身边的宠物。再说,猫儿天性就爱自在,谁知道又跑去哪儿野了?”
秦疏影轻笑了声,没再多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匣轻轻放在桌上:“我在铺子里看见,瞧着适合你,就买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木匣里躺着一根雕琢着缠枝莲纹的玉簪,质地温润,样式清雅。
秦晚盖上盒子,摇摇头:“我首饰够用了,你怎么不给自己挑些?”
“我不用这些。”他走到秦晚身后,拿起玉簪,“我给你戴上看看。”
男人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簪子插入少女发髻,手指顺势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气息靠近时,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对方敏感的耳廓,一股熟悉的松香扑鼻而来。
“嗯,果然很适合阿晚。”头顶传来的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带着一丝异样的暗哑。
秦晚心头一跳,下意识偏头避开,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来掩饰心头的慌乱。
“她”这是准备与自己摊牌了?
秦晚心里胡思乱想着,嘴上问道:“大姐过来,是有事要与我说。”
秦疏影轻嗯一声,垂下眼眸,退回原位坐下,神色如常的道:“镇上的王员外要做五十大寿,我和父亲接了他家流水席的活儿,大概得忙半个来月才能回来。
你一个人在家,切记不要随意出门,若有什么急事,就去找大虎帮忙。”
秦晚对此并未怀疑,因为她将那些小吃方子拿出来后,外间的营生基本都是秦疏影和猎户爹在张罗。
平日里家中饭菜也多是他们轮流下厨。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秦疏影站起身,忽然上前,张开手臂将秦晚轻轻拥入怀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就在秦晚怔愣着想要挣扎时,他又迅速松开了手:“你好好休息,药材明日处理也来得及。”
走出房门,便见秦勉负手立于院中,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低声道:“你跟我来。”
两人沉默地走到后院练功的开阔地。已是傍晚时分,附近农户都忙着做晚食,四周只有风吹过草叶的细微声响。
二人相对而立,一时无人开口,最终还是秦勉按捺不住:“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什么时候吗?他不知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疏影,阿晚……她不行。”
秦勉似乎在斟酌词句:“她的身子骨你也清楚,先天不足,无法诞育子嗣…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日后身边站着的人,必须能成为你的助力,而不是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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