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影脚步未停,淡淡应了一声:“让他们按原定计划行事。”他顿了顿,补充道,“切记,莫要与沧澜城的人结仇。”
沈腾眸光大亮,抱拳应道:“属下明白!兄弟们都有分寸。”
秦疏影未再多言,独自踱步至一片密林深处,靠着一棵古树坐下,手中反复摩挲着玄玉令牌。
冰凉的触感,勾起他深埋心底的记忆。
当年被迫离宫时,他不过是个三岁稚儿,宫里为庆祝他得封太子,张灯结彩。
那时的他并不明白太子为何物,也不明白母后眼中的喜悦,只记得满院子的灯笼,十分漂亮。
后来宫里突然走水,大火一直烧到母后的坤宁宫,紧接着,外祖父家满门被斩的噩耗传来,母后甚至来不及悲伤,死死抓着他的手,将他推入密道。
他哭着爬出去,宫里到处都是搜捕的侍卫。最后,是逍遥王发现了他,将他偷偷带出宫外。
有关“鸿影卫”的种种传闻,他是从父皇口中听得。每每提起,父皇总是神色复杂的叹息:“当年永嘉太子手中若能握有鸿影卫,晋王何至于逼宫成功……可惜啊!自太宗皇帝之后,再无一任君主能得到鸿影卫的认可。”
如今,这枚令牌阴差阳错落到了他的手里。
可他该如何获得认可?秦疏影按住双眼,苦笑,他连这些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罢了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秦疏影整顿兵马,在山上稍作休息,翌日便率军回城。
……
郡守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江通像只困兽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还没有陈乔的消息?”他停下脚步,声音嘶哑地看向管事。
管事垂首回道:“大人,尚未收到……但属下已派人在各城门守着,只要陈公子一露面,立刻……”
“等!你只会说等!”江郡守抄起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废物!”
这时,管事的干儿子连滚爬冲进来,面无人色道:“大、大人!不好了!南璟大军被击退了,陈公子…不知所踪!”
话音未落,又一名亲兵跌撞而入:“大人!城门…城门被攻破了!”
“什么?!”江通霍然起身,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脸上血色尽褪,“是谁,敢在本郡守的地盘上造次?”
“是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截断了他的嘶吼。
秦疏影缓步踏入书房,衣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沈腾与秦勉紧随其后,猎豹般扑向两侧侍卫,不过瞬息便将郡守的心腹尽数制伏。
江郡守瞪着眼前的陌生青年,声音不由得发颤:“你…你是何人?胆敢擅闯郡守府?”
沈腾皮笑肉不笑的轻啧一声,“江郡守,你胆子不小啊!哼,贪墨军饷、通敌卖国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完了!
江通浑身一软,喉咙发出嗬嗬声响,像被抽了骨头的皮囊,直挺挺向后倒去,昏死在地。
沈腾顶着主子的冷脸,摸摸鼻子,“那什么,我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吓。”
“还没找到陈乔?”
秦勉摇摇头,“属下已经在各城门附近安排人手,只要他现身,就插翅难逃。”
被各路人马惦记的陈乔,已经摸黑潜回了先前囚禁秦晚的小院。
他先去了趟密室,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粮食和费心收罗金银珠宝都不翼而飞。
“该死的!”陈乔紧攥拳头,眼神阴测测的,转身来到下人房,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烛火通明,张婆子与陈管事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细软,桌上摊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一看便是准备卷款跑路。
“姑、姑爷,您回来了,太好了!”张婆子吓得一哆嗦,随即挤出谄笑,“那什么,老婆子去给您端吃食来。”
“不必了。”陈乔冷笑,“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里面下毒。”
陈管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你怎么不敢?你连一手提拔的陈老爷都能背叛,打着他的名号帮着我倒卖军粮,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如今见我落魄了,就想卷了我的东西跑?做梦!”
陈管事面色一白,忙要辩解:“姑爷您误会了,奴……”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闪过,陈管事脖颈喷出鲜血,张婆子惨叫一声,下一秒也步了后尘。
缩在角落的小芳吓得魂飞魄散,哭着爬过来抱住陈乔的腿:“姑爷,求您别杀奴婢!奴婢仰慕您已久。不求名分,只求留在您身边伺候。求您别杀奴婢!”
若在往日,陈乔或许会顺水推舟收她作通房。可如今……下身的剧痛与残缺,让他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就觉一股暴虐的邪火直冲脑门。
“你想伺候我?”他掐住少女纤细的脖颈,将她提起,声音扭曲,“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咔嚓”一声脆响,小芳的身子软软垂下。
陈乔颓然瘫坐在血泊中,双目空洞地望着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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