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感知过这种力量。
这股力量不属于人间，不属于地府，而是属于上古。
它是来自天道本源的馈赠，是紫金葫芦储存了不知多久的本源之力。
紫金色的光从我丹田迸发，透过皮肉、透过骨骼、透过衣裳，照亮了整个深渊。
光柱冲天而起，贯穿头顶的黑雾、贯穿环形平台、贯穿七十二根镇魔柱，直冲归墟虚空。
三色光球在距离我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它想停，是紫金葫芦的仙力把它定住了。
灰白、漆黑、暗红三色光芒在仙力的压制下剧烈颤抖，像是三只被掐住脖子的野兽，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三魔的嘶吼声从光球中传出，带着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力量！不是灵力！不是仙力！是天……”
幽墟魔神的话没说完。
紫金色的仙力化作无数细丝，刺入三色光球，将三魔从光球中硬生生剥离出来。
灰白色的雾气被仙力丝缠绕，从光球中拽出；
漆黑的煞气被仙力丝捆绑，从光球中拖出；
暗红色的血雾被仙力丝缠绕，从光球中拉出。
三魔的部分神识被悬在半空，被仙力丝死死勒住，动弹不得。
裂天魔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这……这是天道异宝！不可能！凡人肉身怎能承载天道异宝！”
血狱魔神的声音沙哑腐朽，透着绝望：“万古布局……毁于一旦……我不甘心……”
幽墟魔神没有说话。
它静静地看着我，灰白色的雾气不再翻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它的眼底有一丝认命，有一丝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伸出手，握住心神剑的剑柄。
紫金色的仙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剑身。
心神剑剧烈震颤，黑白道纹骤然亮起，与紫金光芒交织缠绕。
剑体表面的太古墨纹开始蔓延，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每一道纹路都在吸收仙力，每一道纹路都在蜕变。
三尺剑身暴涨至丈许，紫金、黑白三色光芒交织，剑罡吞吐，撕裂虚空。
三魔的残魂被仙力丝拽到剑尖前方。
我看着它们，它们看着我。
万古岁月，无数修士想灭杀它们，没有一人成功。
此刻，它们悬在我剑前，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我没有犹豫，一剑斩下。
剑罡劈开三魔残魂以及后方三魔肉身，灰白色的雾气、漆黑的煞气、暗红色的血雾同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深渊之中。
裂天魔神的最后一声嘶吼震得岩壁碎石簌簌掉落，血狱魔神的叹息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幽墟魔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的残魂消散的时候很安静，灰白色的雾气缓缓散开，像一朵云被风吹散，不留痕迹。
深渊里安静了。
黑雾散了，雷光灭了，那股阴冷、暴戾、虚幻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血，衣衫破烂，但体内仙力充盈，经脉从未如此通畅。
紫金葫芦缓缓停止旋转，银色光点逐颗熄灭，重新归于沉寂。
但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与我无关的样子，它和我之间有了一丝微弱的感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葫芦深处睁开了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
阳石和阴石躺在不远处的岩石上，一红一黑，一热一冷，各自发着微弱的光。
“张师弟！”明月道姑的声音从上方的环形平台传来，隔着厚厚的黑雾，像隔了一层棉花，闷闷的，“你怎么样？能听到吗？”
我想回答，嘴张开才发现嗓子眼全是血沫子，发出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我咳了两下，把血沫子咳出来，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没事！”声音虚得像蚊子叫，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深渊底下安静了。
三魔尽数消散，黑雾渐渐变淡，雷光也歇了。
那股阴冷、暴戾、虚幻的压迫感轻了不少，但没完全消失。
我撑着心神剑慢慢站起来。
腿在抖，手也在抖，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的，哪哪儿都疼。
我一步一步挪到阳石和阴石旁边，弯腰捡起来，揣进怀里。
石头贴着皮肉，一热一冷，烫得伤口生疼，冰得骨头发酸，但那股气息顺着经脉往体内走，稳住了乱窜的气血。
三大魔神明明已经消散了，可为什么周遭还没变化？
我抬头看向深渊上空，黑雾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一团漆黑的东西在凝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无中归来。
“不对。”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不是三魔。
三魔已经彻底消散了，我亲眼看着它们被仙力撕碎、被剑罡斩灭，神魂俱灭，不可能再复活。
那团漆黑的东西不是活的，是死的，是三魔盘踞留下的煞气。
它们在这里待了太久，久到煞气已经渗进了深渊的每一寸岩石、每一缕雾气、每一道虚空裂缝。
肉身死了，残魂灭了，但煞气还在。
煞气没有意识，但有惯性，它们按照万古以来的习惯旋转、凝聚、扩散，像一台没人操控却还在运转的机器。
漩涡越来越大。
灰白色的雾、漆黑的煞、暗红的血气，三色交织，缓缓旋转。
不是攻击，是收拢，像一张巨大的嘴，正在把深渊里所有散落的东西吸进去——碎石、断骨、碎裂的锁链碎片、三魔消散后残留的魂雾，全部被漩涡吞没。
我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岩石忽然裂开一道缝，一股吸力从裂缝中涌出，拽住了我的脚踝。
我低头一看，裂缝里没有光，黑漆漆的，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不是岩石裂开了，是深渊在裂开。三魔死了，封魔大阵失去了镇压的对象，阵法的力量开始紊乱。
镇魔柱还在运转，但它们不知道该镇压什么了，灵力四处乱窜，撕裂了深渊底部的地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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