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G市，左澜、钟沛还有朱红霞母女直接去派出所做笔录。做完笔录后，朱红霞母女被送去警方安排好的临时住所。
“左律师，请等一下。”刚要走出询问室的左澜被彭巡叫住了，“有件事我想单独和你沟通一下。”
“我去门口等你。”钟沛识趣地朝左澜递了个眼神，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渐远。
询问室里只剩下左澜和彭巡。头顶的白炽灯冷白刺眼，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彭巡眉头微蹙，表情略显复杂：“左律师，我知道傅恒天的代理律师姜景奕......和你的关系。本来这件事我没打算告诉你，但是案情发展到这一步，这件事你迟早也会知道。”
左澜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抵在微凉的桌沿上。“彭警官，您说。”
在返回G市的火车上，钟沛就提前安排司机到派出所接他和左澜。此刻他坐在派出所门口的一辆商务车上等左澜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派出所的大门处，每当有人出来的时候，他都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直到看清出来的人不是左澜，才又缓缓靠回椅背。他知道彭巡单独找左澜，应该和案情有关，十有八九是有什么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说的内情。
左澜走出派出所大门时，表情有些严肃，彭巡跟在她身后，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钟沛推开车门刚想迎上去，却看到一个身影先他一步径直走向左澜。那个背影看着有些眼熟，“是姜景奕！”钟沛认了出来。
左澜看到姜景奕出现在她面前，大感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昨晚姜律师给我打电话，是我告诉他的。”彭巡冲着姜景奕微微颔首，“姜律师，左律师就交给你了。”说完彭巡转身回了派出所。
姜景奕穿着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的银质袖扣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光，和他此刻的表情一样，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沉郁。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想去扶左澜的胳膊，却恰好按在了她的伤口处。
左澜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臂。姜景奕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的眉头骤然拧紧，声音里带着关切：“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左澜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尽量放得平淡：“擦伤而已，昨天处理过了，不碍事。”
姜景奕没再追问，只是眼神沉了沉，转而虚扶在左澜身侧：“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回家。”左澜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他的安排。
两人走到派出所的大院外，同时看到了钟沛。钟沛站在商务车旁，目光在姜景奕虚扶左澜的手上停顿了两秒，迈步迎了上去。“姜律师，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视线匆匆掠过左澜。
姜景奕淡淡颔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钟沛，好久不见。我听彭警官说了事情的经过，谢谢你这一路对左澜的保护。听说你还受了伤？不要紧吧？”
“小伤，不碍事。姜律师，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钟沛说话时目光再次扫过左澜，“左澜，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钟沛转身上了商务车，左澜跟着姜景奕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直到姜景奕的车开走了，钟沛才对司机说，“走，去鸿升大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G市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车内的气氛有些凝滞，只听得见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左澜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向窗外，心里却乱成一团。彭巡刚才告诉她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左律师，我们在对两个嫌犯做进一步的调查中发现，傅恒天最近几年涉及几起纠纷。虽然这些纠纷最终都没有立案，但是其中两起纠纷的性质跟周珊这件案子雷同。而这些纠纷最后之所以没有立案，是因为有人帮傅恒天和受害人达成了和解。这个人就是......姜景奕律师。”
彭巡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下下剐着左澜的神经。她以为姜景奕这次做傅恒天的代理律师，除了傅文光的原因外，还缘于职业操守，毕竟律师为委托人辩护是职责所在。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姜景奕并不是第一次和傅恒天扯上关系。她却一直被蒙在鼓里。那些被压下去的纠纷，每一起背后都可能藏着和周珊一样的受害者，而姜景奕是亲手掩盖这些伤口的人。
“想什么呢？”姜景奕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他侧头看了左澜一眼，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从派出所出来就一直不说话。”
左澜收回目光，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没什么，可能有点累。”
“咱们吃完饭就回家休息。你想吃什么？”
“都行。你做主吧。”
车子拐进一条熟悉的街道，茶餐厅的招牌在不远处亮着暖黄的灯，可左澜却觉得那灯光刺眼得很。
两人一同走进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姜景奕熟练地点了几样左澜平时爱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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