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澜坐在壁球馆的地板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她抬手用手腕上的毛巾随意擦了擦，目光落在不远处墙上的时钟上，指针正指向晚上八点。这个时间，壁球馆里的人已经渐渐少了，只剩下隔壁场地偶尔传来的球拍击球声和隐约的笑语。
左澜放下水杯，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颈。她喜欢这里的氛围，空旷、安静，只有运动后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平静。刚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让她暂时忘却了工作的琐碎和难缠的客户，此刻脑子里空空的，只剩下运动带来的舒畅感。她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运动包，准备去更衣室冲个澡，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
自从那晚她委婉地拒绝了钟沛的表白后，钟沛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之前说好的要做她的饭搭子陪她去探店，也没有了下文。这段日子，每次路过其他几个场地的时候，她都会有意识地望一眼，始终没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人。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做不成情侣，还可以做朋友嘛，可现在他连球馆都不来了。难道他觉得被拒绝后再见面会尴尬，所以故意躲着她？
左澜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她不想因为一次表白就失去一个合拍的朋友，但没想到钟沛也不免落入俗套。看来男人都是好面子的雄性动物。
今晚路过其他场地的时候，她仍旧习惯性地望一眼，经过最里面那个场地时，她猛地收住了脚步。那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身影，不正是钟沛吗？他正背对着她，和另一个人在打球，动作依旧矫健，挥拍、跳跃，充满活力。
嗯？等下……那个和他打球的人，是个女的？
那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高挑，穿着超短裙，梳着高马尾，皮肤白净。她的动作很灵活，和钟沛对打起来竟丝毫不落下风。两人配合默契，女孩时不时还会因为一个精彩的回合开心得笑起来。
钟沛似乎心情也很好，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左澜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失落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大了，变得有些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钟沛似乎是打累了，他拿起毛巾擦汗，一抬眼，目光正好扫过门口，看到了玻璃门外的左澜。四目相对的瞬间，左澜看到钟沛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是点头就走，还是过去打招呼？左澜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还没等她做出决定，钟沛已经和那个女孩说了句什么，然后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左澜？”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也来打球？”
左澜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嗯，刚打完。你……你们也刚结束？”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钟沛身后不远处正好奇地望过来的女孩。
“快了，再打一会儿就走。”钟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便移开了，“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好，我先走了。”左澜点点头，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简单的几句对话，客气得好像他们并不熟。钟沛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场地。左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拿起运动包，快步走向更衣室，脚步有些仓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着她。
走进更衣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终于允许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把运动包扔到一边，靠着门缓缓坐下来。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在心头翻涌，是失落、是尴尬，还是些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是不是做错了？当初拒绝他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很清楚内心的想法，觉得他们之间更适合做朋友。可现在看到他身边出现了别的女孩，那种莫名的酸涩感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其实是在意他的？左澜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可能的，她对钟沛，从来都只是朋友间的欣赏，不是吗？
左澜深吸一口气，拿起换洗衣物，走向淋浴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似乎冲不散心头的阴霾。洗完澡，换好衣服，她背起包，没有再看那个场地一眼，离开了壁球馆。
隔了两天，刚刚在外面和客户见完面的左澜接到了钟沛的电话。“左澜，我发现了一家餐厅，特别好吃。我已经去过了，绝对不会让你踩雷。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去吃？”
电话那头钟沛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带着几分熟稔的热情，仿佛前几天在壁球馆的尴尬相遇从未发生过。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钟沛和那个女孩在球场上默契配合的画面，心里那股酸涩感又悄悄冒了头。
“……今晚？”左澜迟疑了一下后，做了决定，“有个案子过两天开庭，今晚我要加班。”她找了个自认为合适的借口。
“啊，这样啊，那真是太不巧了。这家餐厅真的很不错，尤其是他们的招牌菜，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既然你有工作，那就改天吧。”
结束通话后，左澜握着手机出神。后天开庭是真，需要加班也是真，但并非只差今晚。她是想找个理由推开这次邀约，仿佛这样就能避开再次面对钟沛时的复杂心绪。
律所其他律师都陆续下班了，左澜留在办公室加班。工作拿回家也要做，不如待在办公室做，至少不用把厚厚的卷宗抱回家。
她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即将开庭的案件卷宗，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法律条款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全神贯注工作的左澜直到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才惊觉时间已经悄然滑过七点。她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打算点份外卖。正在浏览屏幕上五花八门的菜品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她拿起听筒。
“左律师，我是大厦的保安。大堂有人要上去找你。”
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来找她？左澜心里充满疑惑：“请问是谁找我？”
“他说他叫钟沛。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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