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棯安纯粹是怕顾怜被爹打死了。
他知道爹的脾气,也知道爹的底线在哪里。
若只是隐瞒适儿的身份也就算了,可坏就坏在,宋棯安记得,为了夺回少主之位,顾怜可没少对适儿下手。
包括不限于让适儿被立为少主之日失足落水,差点丧命。
简直畜生不如。
宋棯安无力腹诽。
若不是看在顾怜现在受伤的份上,他绝对让爹打死顾怜算了。
相比于宋棯安,钟遥的想法就简单多了,他是真的怕以顾怜的性子,一言不合和爹起冲突。万一爹一气之下,再给他几杖,怕是真的要没了命。
两人怀着同一目的,气喘吁吁冲向目的地。
而此时,顾怜顶着宋子殷沉沉的目光,硬着头皮以绝对的态度进行了否认:“不是,真的不是。”
说着底气似乎足了起来:“宋掌门若是有证据,大可以拿出来,不必在这以言语相逼!”
他这话一出,宋子殷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有三份证据,一是当年赵府存活的仆人见过顾怜的面容;二是地网……
当然,最后一个是最重要的,但是还未拿到。
宋子殷几乎已经确定地网就在适儿身边,这是铁证。
除了第三份证据,其余两份证据真要拿到顾怜面前,宋子殷也相信顾怜会想出一百种法子来辩驳,最后真真假假,越发混乱。
他有更好的办法……
“发誓吧!”
宋子殷冷冷看着顾怜:“你敢发誓吗?”
顾怜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等着宋子殷拿出所谓的证据来,他好见招拆招,但没想到宋子殷居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发誓?
没想到堂堂嘉阳派的掌门人,居然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顾怜心下鄙夷,面上不显。
他生怕宋子殷反悔,当即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道:“我发誓,适儿并非我亲子,若我说谎的话,就让我……”
“用程越发誓!”
宋子殷打断顾怜的话,一字一句道:“若你说谎的话,就在有生之年看到程越被千刀万剐,死不瞑目。”
宋子殷皮笑肉不笑道:“我不信天誓,只信人誓,这个誓,若是你说谎的话,我刚好有这个能力应誓。”
顾怜未发出的誓言被压在了喉咙中。
他面色惊恐,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宋子殷温和道:“不是要发誓吗?快发吧!”
他的催促让顾怜犹如看到地狱之中的阎罗,顾怜久久未说出一句话。
这个誓,他不敢发……
宋子殷脸上越发温和:“快发吧,伤口不疼吗?再裂开可就止不住血了……”
他脸上的笑容让顾怜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顾怜扒在伤口上的手指动了动,不敢再有丝毫行动。
他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顾怜知道宋子殷有这个本事应誓。
情绪激动之下,顾怜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宋子殷脸上虚情假意的温和之色收了起来,他冷冷看着昏死过去的顾怜,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真是叫人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良久,宋子殷弹了弹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关上了窗户,对恰好走进来的宋随道:“叫半夏给他包扎。”
说罢未再多说,走出房门。
恰好宋棯安和钟遥走了过来,齐齐喊了一声:“爹!”
宋子殷看着两个儿子眼中的焦急,浑身的冷冽顿时消得一干二净。
罢了,三个中,有两个省心就谢天谢地吧。
人不能贪心太多。
虽然如此想,但一想到糟心的顾怜,宋子殷还是没忍住抚了抚额头:“人晕过去了,去瞧瞧吧!”
宋棯安看爹的脸色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松了口气,再听到爹如此说,立刻紧张起来。他也没有心思再问适儿的事情,三步跨做一步,冲进了屋内。
倒是钟遥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道:“爹,茼蒿说的……”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也太荒唐了。
宋子殷点了点头。
钟遥越发紧张:“爹,是我不好,我没教好他……”
钟遥是真心实意觉得是自己的错。
他是兄长,天生就应该教养弟弟。
顾怜做的不对,便是他的错。
宋子殷面对钟遥这种心态已经提不起气来。
刚开始他还会劝说两句,好让钟遥不要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但现在嘛……
宋子殷十分平和点了点头:“确实是你这个做兄长的不是。”
这是爹第一次赞同他的话,钟遥心中越发自责。
宋子殷似乎没看出差点快要哭了的钟遥,蛊惑般道:“既然是兄长,便应该担起兄长的责任,顾怜不对,你应该从旁劝说,若是再不对,便应该拿起兄长的权威,让他回头是岸。一味纵容,只会让他在错道上越走越远。”
宋子殷从不支持打孩子这种粗鲁做法,毕竟他当年没少挨他爹的打。
但对于顾怜,宋子殷只能说,能打就打吧,再不打,该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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