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东土六大宗门,怕是要以天地宗为尊了。”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头,旋即又想起先前话题,疑道:
“如此说来,洛金宗未入道盟,难道是因为宗内并无天君坐镇,入不了道盟之眼?”
他话音刚落,便见赫连战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不止是他,一旁的赫连洪也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番,眼神里透出几分诧异。
陈阳正自不解,身侧的赫连卉已轻声开口,话音柔软,却带着一丝无奈:
“并非洛金宗无资格入道盟……而是那洛金宗,根本不愿入道盟。”
陈阳彻底怔住:
“不愿?”
静默片刻,赫连战才缓缓道:
“道盟早年曾数度招揽洛金宗,皆被其回绝。敢一而再,再而三拒绝道盟,自然有其底气。”
“底气?什么底气?”陈阳追问。
赫连战略作沉吟,悠悠吐出一句让陈阳心神俱震的话:
“只因那洛金宗内,坐镇着三位天君。”
……
“三位天君?!”
陈阳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东土六大宗门,也不过一家一位天君,那远在苦寒之地的洛金宗,竟有三位?
“正是。”赫连战颔首,语气凝重。
……
“这……这怎么可能?”
陈阳仍觉恍惚:
“若真有三位天君,为何其在东土名声并不显赫?”
赫连战闻言,笑了笑:
“此等秘辛,寻常修士如何得知?”
“多数人只知洛金宗在远东一手遮天,屡拒道盟,却不知其背后根由。”
“唯有修为到了一定层次,方能触及这类隐秘。”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肃然:
“而且,远不止于此。”
“你可知洛金宗为何在远东,唤作魔宗?”
“便是因这宗门之内,藏着更深的恐怖。”
“莫说六大宗门单独出手,便是道盟发令,联手施压,洛金宗也未必畏惧,自有底气与之抗衡。”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心底骇浪翻腾。
他万万不曾想到,苏绯桃早年修行过的洛金宗,底蕴竟恐怖如斯。
“是故,老夫方才……才会多问两句。”
赫连战缓缓道,目光落在陈阳脸上:
“若楚小友口中那位苏道友,真是洛金宗核心弟子,此事便非同小可。”
“不过既然你说她只是早年普通修行……”
“倒是老夫多虑了。”
陈阳点头,心下稍安。
平日与苏绯桃相处,她确实极少提及洛金宗,想来只是早年挂名修行,并未深入宗门核心。
之后的时间,他便继续与赫连卉闲谈。
隔着一层红盖头,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却能清晰感知到,随着血气不断引渡滋养,赫连卉的身躯早已不复当年衰败模样。
她的嗓音亦因血气充盈,变得愈发柔润,轻轻缓缓的,渗着一股入骨的温软。
偶尔调笑,尾音微微拖长。
与当年共焚香,求羽化真血的声音已不相同。
彼时她因血气枯竭而苍老,如今却因血气丰盈,透出少女般的清柔。
可骨子里,那份执拗与温柔,却一如往昔。
陈阳静坐于此,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恍惚。
当年赫连卉苦求羽化真血,便是为弥补道基与血气的亏损。
他万万不曾想到,数十年后,竟会由他亲手引渡血气,一点一点,修补她的道基。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正自感慨间……
一旁椅上闭目静坐许久的赫连战,忽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走向侧旁石桌。
陈阳顺势望去,心中微疑。
自赫连战来此,除与赫连洪交谈几句外,大半时间皆闭目打坐,不知在运转何种功法。
就在这时,赫连战缓缓开口:
“三弟,备纸墨笔砚。”
陈阳一怔,更是不解。
只见赫连洪连忙应声,快步走到石桌旁,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卷上品宣纸,仔细铺开。
又取清水与墨锭,高大身躯微微躬着,认真研起墨来。
“赫连前辈这是要……”
陈阳心中正自疑惑,身侧的赫连卉已轻声解释,话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我大爷爷要作画了。”
“作画?”陈阳微讶。
“是呀!”
赫连卉轻轻点头:
“我大爷爷最擅笔墨丹青,画技出神入化,这些,楚道友尚不知晓吧?”
陈阳摇头:
“确未听闻,不想前辈竟有此造诣。”
……
“我大爷爷画得可像了。”
赫连卉语带自豪:
“笔落如真,纤毫毕现。”
……
“能让前辈如此郑重,于丹青一道,定是修为极深。”
陈阳由衷赞道,又不禁好奇:
“却不知前辈今日欲画何物?”
他话音方落,石桌边的赫连战尚未应答,一旁研墨的赫连洪已笑着接话:
“自然是画那陈阳的画像。”
此言一出,陈阳浑身骤然一僵,血液都似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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