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难得地笑了笑:“他倒是想,但夜凰说他那套‘莽夫打法’在零下四十度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正说着,磐石那边传来一声巨响——桌子被他按着阿廖沙的手砸了个凹痕。阿廖沙大笑,用俄语说了句什么,拍拍磐石的肩膀。
“平手!又是平手!”本杰明宣布,“所以今晚你们两个一起洗碗!”
餐厅里一阵哄笑。
下午一点四十三分,陈默准时来到实验室。墨泉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监测设备,苏晚晴也来了,站在观察区。
“还有十四分钟。”墨泉盯着倒计时,“陈默,坐在这里,放松但保持专注。等脉动出现时,我会提示你进入深度共鸣。记住,不是‘对抗’或‘解读’,而是‘聆听’。就像听远方的钟声,不要试图理解钟的材质,先听清它的声音。”
陈默在特制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调整呼吸。黑盒在胸前温暖而稳定。几分钟后,他进入了熟悉的共鸣状态——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世界缩小为他与黑盒之间流动的能量回路。
倒计时归零。
“脉动出现!”墨泉压低声音。
陈默立刻感知到了——黑盒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愉悦的“震颤”,如同听到熟悉旋律的第一音符。然后,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信息流,顺着共鸣链接流入他的意识。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觉”。冰冷、古老、深邃,像深海中缓慢移动的水流;同时又带着一种机械性的规律感,如同巨大钟表的齿轮在无尽岁月中咬合转动。
在这感觉之中,夹杂着几个几乎无法捕捉的“片段”:
——一组快速闪过的几何图形,像是某种结构的横截面;
——一道短促的、频率极高的能量峰值,几乎立刻衰减;
——以及……一个“方位修正”,微小但明确,黑盒的牵引感稍微偏移了0.3度。
信息流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消失了。
陈默睁开眼,看到墨泉正盯着屏幕,嘴巴微张。
“记录下来了……全都记录下来了!”墨泉激动得声音发颤,“能量特征、信息编码方式、甚至那个方位修正……虽然无法完全解码,但这证明了两件事:第一,信号源是人工的,或者至少是高度有序的;第二,它具备某种‘导航辅助’功能,在引导我们!”
苏晚晴走到陈默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陈默摇头,“只是……那种感觉很奇怪。冰冷但有序,古老但精准。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机器,刚刚开始……‘醒来’?”
“醒来?”墨泉捕捉到这个词,“你的意思是,它可能感知到了我们的接近?”
“我不确定。”陈默实话实说,“但那个方位修正,明显是针对我们当前位置做出的微调。如果信号源是固定的,不应该需要修正。除非……”
“除非它知道我们在移动,并且希望我们到达某个精确位置。”苏晚晴接过话,脸色凝重。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推测意味着,南极冰层下的东西,不仅存在,而且可能具备感知能力和意图。
“需要向埃利斯船长和其他人汇报吗?”苏晚晴问。
“必须汇报。”陈默站起身,“但如果信号源真的具备意识或高级智能,我们的行动策略可能需要调整。”
舰桥会议室里,远征小队核心成员齐聚。听完陈默和墨泉的报告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有意识的古代结构……”卡尔用手指敲着桌面,“这比我们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复杂。如果是友好的,为什么五十年前那支队伍会遭遇攻击?如果是敌对的,为什么现在发出引导信号?”
“可能不是‘友好’或‘敌对’这么简单。”老鬼缓缓开口,他今天特意戴上了一副老花镜,看起来更像一位老学究,“我年轻时在蒙古戈壁参与过一处遗迹的发掘。那个遗迹……怎么说呢,它有‘反应’,但不像人类的思维。更像是一种预设程序的复杂互动——你触发什么条件,它就给出什么反应。五十年前的队伍可能触发了‘防御协议’,而我们现在,可能触发了‘访问协议’。”
“因为黑盒?”莉莎问。
“很可能。”老鬼点头,“陈长风当年可能已经获得了某种级别的访问权限,并把权限‘继承’给了黑盒。现在我们带着黑盒接近,结构识别出了‘合法访问者’,于是开始提供引导。”
埃利斯船长皱眉:“但如果只是程序,为什么会有方位修正?实时修正意味着实时监测,这需要感知能力。”
“感知不一定是意识。”墨泉插话,“现代的导弹就能实时修正轨迹,靠的是传感器和算法。这个结构可能具备更高级的传感器系统,能够监测大范围的能量活动或物质移动。”
“所以我们现在是‘被引导的导弹’?”磐石咧嘴,“这比喻可不太舒服。”
“但至少我们不是盲目前进。”陈默说,“信号源在引导我们,意味着它‘希望’我们到达某个位置。到了那里,我们就能知道父亲当年做了什么,那个结构是什么,以及……黑盒真正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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